第二天,清晨。
    咸阳宫,麒麟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在淳于越府邸的那一幕。
    那辆呼啸而过的囚车,那悽厉的咒骂声,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迴响。
    今天,站在这座代表著大秦最高权力的殿堂里,许多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龙椅之上,嬴政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下方的群臣。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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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爱卿,今日,可有事要奏?”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丞相,李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百官之首,对於安国君昨日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只见李斯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嬴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启奏陛下!”
    “臣,有本要奏!”
    “臣,要弹劾博士僕射淳于越!”
    李斯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弹劾淳于越?
    他不是已经被安国君抓进詔狱了吗?丞相这是要……落井下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斯。
    然而,李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淳于越,身为大儒,朝廷重臣,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心怀怨懟,暗中与六国余孽勾结,结成『復国盟』,妄图顛覆我大秦社稷!”
    “其罪一,为蛊惑人心!以儒家之名,行叛逆之事,四处散播於朝廷不利之言论,动摇国本!”
    “其罪二,为图谋不轨!暗中联络心怀叵测之徒,策划破坏祥瑞『土豆』,欲毁我大秦万世之基!”
    “其罪三,为通敌叛国!与境外宵小勾结,购入剧毒之物,手段卑劣,令人髮指!”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此等国之巨蠹,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容?”
    李斯一口气,列出了淳于越的三大罪状。
    每一条,都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死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安国君殿下,洞察奸谋,雷霆出击,为我大秦,揪出此等心腹大患,乃是天大的功劳!”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惩淳于越及其党羽,抄没其家產,以儆效尤!”
    “臣,亦恳请陛下,嘉奖安国君,以彰其功!”
    “臣,附议!”
    几乎是在李斯话音刚落的瞬间,通武侯王賁,也从武將的队列中,站了出来。
    “此等叛国之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慰忠良!”
    “臣,附议!”
    治粟內史郑国,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老泪纵横。
    “一想到那亩產二十二石的神物,险些毁於此等奸贼之手,老臣就心痛如绞!请陛下,诛杀国贼!”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文官以李斯为首,武將以王賁为首,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重臣,都在同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就是,支持安国君,严惩淳于越!
    那些原本还心存幻想,以为会有人站出来,为淳于越说几句话的儒生官员,看到眼前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淳于越,完了。
    他们所代表的那股,企图以“復古”来对抗变革的势力,也彻底完了。
    龙椅之上,嬴政看著下方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大秦这艘巨轮面前,任何螳臂当车的行为,都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准奏!”
    嬴政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如洪钟大吕。
    “淳于越一案,交由安国君,全权负责审理!廷尉府,全力配合!”
    “凡涉案之人,一律严惩不贷!”
    “至於安国君……”嬴政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嬴彻身上。
    “彻儿,你做的很好。”
    “朕,没有看错你。”
    这句简单的夸奖,比任何封赏,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著,这位帝王,对自己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肯定。
    “儿臣,不敢辜负父皇厚望。”嬴彻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早朝,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百官们走出麒麟殿时,许多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朝堂,將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皇帝陛下和安国君的声音。
    ……
    锦衣卫詔狱。
    当嬴彻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审讯室时,里面的景象,已经和昨天,大不相同。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但那个昨天还梗著脖子,大骂不止的儒家大宗师,此刻,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刑架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
    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被人拔了下来,露出了血肉模糊的指尖。
    各种酷刑,已经將他那所谓的“风骨”,碾磨得一乾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渴望。
    “淳于公,考虑得怎么样了?”
    嬴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
    淳于越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动了动。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名锦衣卫,端来一碗水,粗暴地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后,淳于越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全都说……”
    嬴彻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最难啃的硬骨头,终於被他敲碎了。
    “很好。”
    “拿纸笔来,让淳于公,把『復国盟』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下来。”
    “写的越详细,他就能……死得越痛快。”
    半个时辰后。
    一份沾著血跡,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却足以让整个大秦,都为之地震的名单,被送到了嬴彻的手中。
    看著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嬴彻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赵五。”
    “属下在。”
    “按照这份名单,让锦衣卫和城卫军,开始抓人吧。”
    “这一次,我要让咸阳城,流血漂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