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渡齐齐踉蹌后退,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嘴角鲜血蜿蜒而下。
    “此子修为……已超常理!”
    渡难失声低呼。
    渡劫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跳。
    “联手压上!绝不给他换气的机会!”
    话音未落,陈玄身影忽从原地蒸发。
    “当心背后!”
    渡厄急吼未尽——
    渡劫后颈寒毛倒竖,死亡阴影兜头罩下!
    他本能旋身,双指怒点,施出“大金刚指”,金芒爆绽。
    “砰!”
    拳指相撞,闷响沉如擂鼓。
    渡劫本欲硬撼,却惊觉指劲如纸糊般崩解,连一丝阻滯都未能形成。
    “怎会……啊——!”
    惨叫戛然而止。
    陈玄的拳头已洞穿所有防御,狠狠砸在他胸膛正中。
    几乎同时,渡厄的“大金刚指”、渡难的“须弥山掌”,左右夹击,封死他所有闪避之机。
    陈玄毫不迟疑,弃杀渡劫,拧腰转身,双拳悍然迎上!
    拳风怒卷,如两条青龙腾空咆哮,正面硬撼两大佛门至刚绝学。
    “轰隆——!!!”
    惊雷炸裂般的巨响撕裂长空,衝击波横推而出,洛阳城中百姓耳膜刺痛,低阶修士当场喷血昏厥。
    渡劫借势暴退,胸口起伏如风箱,盯著自己微微痉挛的双手——指节乌紫肿胀,皮下已渗出血丝。
    “他內力之雄浑,远非同境可比!”
    他传音入密,声音发紧。
    “速战!再拖必败!”
    渡厄与渡难目光一碰,彼此皆见对方眼底的凝重。
    三人呼吸同步,身形倏然错动,成品字围定陈玄,各掐不同印诀,金光如沸。
    金刚伏魔圈——启!
    渡厄双掌合十如莲,渡劫单臂直竖似剑,渡难则双臂交叠於胸前,指节泛起青金之色。
    三人喉间梵音初起,体內真气便如千丈洪峰溃闸而出,轰然奔涌。
    嗡——
    三道炽烈金光自他们天灵迸射,直贯云霄,在百丈高处凌空绞缠,凝成一座巨大金环,將陈玄牢牢锁在中央。环壁之上,密密麻麻浮现出微缩梵字,每一枚都灼灼生辉,似熔金铸就,刺得人目眩神摇。
    陈玄仰首,只见头顶悬著一枚硕大无比的“己”字佛印,缓缓旋动,金芒如瀑倾泻,浩荡佛威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滯。
    他心念一动欲瞬移,却觉周身虚空如铁铸般僵死——身形刚闪,便撞上一层无形壁障,整个人被狠狠弹回原地。
    “金刚伏魔圈?”
    他唇角微扬,笑意冷冽。
    “倒有几分门道。”
    三渡见阵势已稳,再不犹豫。
    渡厄袖中金芒乍现,一道柔韧如活物的金索破空而出,宛若毒蟒昂首,直噬陈玄咽喉。
    那绳索看似绵软,实则裹挟佛门至刚至烈之劲,掠过之处虚空嗡鸣震颤,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漆黑细痕。
    陈玄拧腰侧颈,金索擦喉而过,劲风如刀,在他颈侧割出一道血线,殷红渗出。
    “好快!”
    洛阳城头,一名灰袍刀客失声低吼。
    “三渡齐出,江湖能挡者,不过一手之数!”
    身旁白髮老者拄杖轻嘆,声音沉鬱:“这少年……怕是难逃此劫。”
    城墙垛口、坊市屋脊、钟楼飞檐,早已挤满观战之人。
    有独行散修,有峨眉、青城等派弟子,连王阀几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长老,也隱在人群里,目光如钉。
    “未必。”
    背负长剑的青年忽开口,嗓音清越。
    “诸位可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一夜,雷云压城,他引九天紫电劈落,三千突厥铁甲,尽化焦炭。”
    “吹的吧!”旁边虬髯大汉嗤笑,“真有那本事,怎会被困在这金圈里动弹不得?”
    四周议论如沸,九成人都断言陈玄必败;唯余两三人屏息凝神,只等他抬手招雷。
    阵中,陈玄身法如电,在三道金索织就的杀网间腾挪折转。
    他一边游走,一边紧盯每一道金索掠过的轨跡——那金光消散前,总在虚空中留下一瞬即逝的淡痕。
    “明白了。”
    他眸光骤亮,似有星火迸溅。
    “此阵以三人真元为骨,借万民香火愿力封禁天地,可……”
    话音未落,渡难的金索已自脚底暴起,如毒蝎尾鉤,直贯丹田!
    陈玄腰腹猛拧,足尖一点绳身,借势腾空而起。
    就在他离地剎那,渡厄与渡劫两道金索左右合围,如剪刀闭合,彻底封死所有生路。
    “到此为止。”
    渡厄低喝,手中金索猛然绷直,嗡鸣裂耳。
    地面,山河契撑起的淡蓝光罩內,张翠山死死盯著半空那一幕,眼眶崩裂,血丝密布。
    双臂尽断,他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恩人陷进绝杀之局,悔恨如刀剜心。
    “全是我害的!”
    他嗓音撕裂,泪混著血淌下。
    “若非我轻敌遭擒,陈兄何至於……”
    光罩之外,劲风如潮拍打,碎石激射,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张翠山知道,这是陈玄拿命换来的护持。
    “陈兄若有不测,我张翠山,万死难赎!”
    他牙关紧咬,猛地抬头,望向远处人群中那几抹熟悉的少林僧衣,眼神陡然决绝。
    “不如……”
    同一时刻,数千里外李阀驻地。
    “报——!”
    一名斥候撞开厅门,单膝砸地,甲叶鏗然。
    “洛阳急讯!陈玄大侠已在城外,独战少林三渡!”
    “什么?!”
    李世民霍然起身,案上青瓷茶盏应声翻倒,滚烫茶水泼满书卷。
    他眉峰紧锁,俊脸失色:“陈兄孤身赴洛阳?那可是王阀龙潭虎穴!”
    斥候垂首稟道:“回二公子,少林空闻方丈擒了武当张五侠,断其双臂,亲送武当山门羞辱——陈大侠怒斩空闻,扬言血债血偿,见一个少林僧,杀一个!”
    满厅譁然,人人变色。
    “痛快!”
    秦叔宝一掌拍在案上,虎目灼灼:“陈兄弟这一刀,劈得人心头敞亮!”
    “莽撞!”
    李渊脸色阴沉如铁:“洛阳驻军三十万,更有三渡坐镇——他一人闯去,岂非赴死?”
    李世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父亲,儿臣请命出征!陈兄於我李阀恩重如山,岂能袖手旁观?”
    “胡闹!”
    李渊拍案而起,声如惊雷。
    “眼下群雄割据,烽烟四起,我李阀正值存亡之秋,怎可为一江湖豪杰擅动兵马?”
    “可……”
    “休要再提!”
    李渊断然挥手,袍袖翻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