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你的朋友吗?”云凡忽然反问。
    “当然是……”游翼顿了顿,终於点头。
    “我也是。他们帮过我,既然是朋友,就该伸手扶一把。”云凡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块石头落地。
    游翼一时语塞,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再劝下去,怕是两边都得罪乾净。
    可那句“朋友”二字,却在他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和太周瑜熟识多年,谈得投机,酒也喝过几回,可从未想过替他们扛事、搭桥、闯险关。而云凡,才相识不到一月,竟已把人放在肩上。
    念头一转,游翼心头泛起一阵羞赧。
    余光扫过去,太周瑜等人正齐齐望著云凡,眼神亮得灼人——那是困在崖边的人,突然看见藤蔓垂落时的光。
    游翼太清楚他们的处境了:修为卡在瓶颈,资源枯竭,前路窄得只剩一条缝。这秘境,是他们拼尽全力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和太周瑜相交数载,云凡却只与他们相处二十余日。
    一个想著绕开麻烦,一个偏主动揽下重担。
    惭愧像潮水漫过脚背。
    “云凡兄弟,受教了。”
    游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你说得对,既是朋友,便该同进同退——算我一个。”
    太周瑜等人眸子一亮,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压在肩上的千斤石,鬆了一角。
    云凡頷首,目光转向万破海。
    万破海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轩辕舞临走前那句“信他一次”,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牙关一咬:“也算我一个!”
    太周瑜几人呼吸一紧,笑意刚浮上嘴角。
    “我不同意!”万祈雨冷声截断。
    “小妹,要不你另组队伍?刚才那支玄甲营不是刚邀过你么?跟他们走更稳妥。”万破海耐著性子道。
    “要么一起走,要么谁也別进!”万祈雨绷著脸,一字一顿,眼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根本瞧不上太周瑜那群人——修为垫底、根基虚浮;更烦云凡,衝动莽撞;至於乾素素,纤弱得风一吹就倒,纯粹是累赘。
    唯独游翼,勉强撑得起场面。
    跟著这样的队伍,非但捞不到好处,还得时时提防拖后腿,处处擦屁股。
    “我答应过云凡兄弟,诺言出口,岂能食言?”万破海眉头拧紧。
    “大哥,你要帮他们,派两个旋丹境护送便是,何必亲自陷进去?”万祈雨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云凡几人,像扫过几件碍眼的摆设。
    “祈雨,別闹。”万破海声音沉了下来。
    “不管怎样,我绝不许你跟他们进去!”万祈雨盯著万破海,眼神锋利如刀,寸步不让。
    云凡始终沉默,神色平静。万破海愿不愿同行,是他自己的事——愿意,便並肩;不愿,也绝不强求。
    万破海被万祈雨拽著胳膊,脚步钉在原地,左右两难:一边是云凡和太周瑜热切的目光,一边是妹妹铁青的脸。
    “总之,我绝不会让你跟他们一道进去。”万祈雨声音冷硬如铁。
    “云凡兄弟……”万破海喉头一哽,苦笑浮上脸庞,目光沉沉落在云凡身上。
    “隨你便,路是你自己挑的。”
    云凡一眼就看穿了万破海眼底的迟疑——他仍对太周瑜几人存著隔阂,不愿並肩而行。话音未落,云凡已朝太周瑜他们扬声招呼:“走,別耽搁,进去!”
    他脚步一抬,率先迈入那道泛著幽光的新秘境入口,乾素素身形轻转,紧贴其后。
    太周瑜、游翼等人鱼贯而入,衣袍翻飞,步履齐整。
    一行人浩荡如潮,眨眼便没入秘境深处。
    目送眾人背影消失,万破海胸口像压了块冷铁,五味杂陈。他本已攥紧拳头下了决心,可万祈雨一句话,硬生生將他拉了回来。
    念头一偏,选择就变了。
    他清楚得很——这一回,他亲手把和云凡结交的门,关死了。
    剎那间,悔意翻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一股灼热直衝脑门:这怕是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便永不再来。
    万破海牙关一咬,腮边绷出一道硬线。
    大不了这次空手而归……
    “小妹,快瞧那边!”他忽地抬手指向斜前方。
    “哪儿?”万祈雨侧身望去,只见山风掠过石隙,並无异样;等她猛地回头,万破海早已疾步追出,身影已快融进秘境入口的流光里。
    “大哥!你脑子烧糊涂了?跟著一群拖后腿的废物钻进去?真当自己命硬不怕折?!”万祈雨气得原地跺脚,这个大哥,从来就不听劝。
    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终究没抬脚跟上。
    她不是万破海,不会为几个不相干的人,拿前程和机缘去赌。
    万祈雨冷哼一声,裙裾一旋,带人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
    轰隆!
    天穹骤然撕裂,狂暴威压如重锤砸下,空气凝滯如胶。一名青袍老者踏空而立,鬚髮微扬,连风都绕著他静止。
    司空越瞳孔一缩,认出了此人——南部联盟大离风家家主,风天俞。
    风天俞目光如刀,径直刺向司空越:“你便是大乾王朝星罗学府府主,司空越?”
    “风家家主亲临?”司空越眉峰一扬,表面不动声色,指节却悄然绷紧。风天俞亲自驾临,绝非閒逛。
    话音未落——
    风天俞凌空一点!
    嘭!
    高天炸开一圈气浪,一束青灰指劲裹著崩山之势,直贯司空越面门!
    司空越一步踏前,周身星辉爆绽,上百颗星辰虚影浮现体表,每一颗都在嗡鸣震颤,蓄满撕裂虚空的力量。
    他亦是一指点出。
    两股劲气轰然对撞,无声湮灭,连余波都没溅起半分。
    风天俞眸光微闪:“小小大乾,先出个並肩王杨宣,越境杀敌;如今又冒出你这號人物。可惜啊,杨宣刚掀翻真灵境的天,现在正被满天下追著打。”
    “眼下,只剩你一个撑场面了。你確实够硬,要除掉你,我风家也得断几根骨头,不值当。”
    “我们真正要找的,是並肩王杨宣,还有那个叫云凡的小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秘境入口,唇角微勾:“那小子,怕是已经进去了吧?进了,就別想活著出来。”
    “我风家新晋东域天榜的风无炎,已率人先行入內——探秘是正事,顺手宰了云凡,不过举手之劳。”
    东域天榜?风家竟有年轻一代登榜之人……
    司空越脊背一寒,脸色骤沉,心头翻腾起浓重懊悔:早知如此,绝不该放云凡和乾素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