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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筑基很强,但再强也是人,修行正统炼气之道的修士。
    因此筑基修士或许能轻易將他杀死,但绝不可能靠一只没有御使法器和术法的手做到。
    炼体修士?还是某种自己不了解的秘法?
    一动都不敢动,终於反应过来的韩横已经意识到,自己虽然已经大喝示警,可石屋外依然一片安静。
    毫无疑问,此地已经被某种手段封锁了起来。
    哪怕他现在死在这,也传递不出任何消息。
    “前辈……”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叔祖』。”
    淡淡开口,神秘来客用力一握。
    隨著一声哀鸣响起,淡蓝小盾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指痕,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叔祖?”
    双目瞪大,顾不得惋惜自己的法器。
    韩横声音颤抖,不知为何心头升起一股希冀。
    “前辈,不,老祖,您的意思是……”
    “呵,就是你想的那样。”
    “本座韩飞羽,当年离开的那一脉,今日特来看看你们这群韩旷的后人。”
    “不想岁月荏苒,你们不仅没能完成韩旷的遗愿,反而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伴隨著一声轻笑,韩横只见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
    一股无形的威势从他身上扩散,与当初族长的层次別无二致。
    筑基修士,还是自称韩家人的筑基修士!
    膝盖一软,韩横跪倒在地,眼眶中满是泪水。
    “韩氏不肖子孙,拜见老祖!”
    “很好。”
    微微頷首,看著跪倒在身前的中年修士,王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关於他此刻编造的身份,的確有这么一群韩氏支脉存在,这是当初他在韩家就听说过的。
    只是这些年来,没人知道那一支的下场如何,所以对他所说的內容,韩横未必全信。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在韩家当前的境况与双方修为的差距下,不管王宣究竟是不是真的韩家老祖,他都可以是。
    只是这一刻,或许是灵感爆发,王宣灵机一动。
    他想起了当初截杀韩长德一行人时,道果汲取过的精血气息。
    刷——
    不动声色间,一缕血脉气息从王宣身上散发出来。
    有道果之力在中间干扰,哪怕陈国唯一的三阶卜卦大师来了,也只会得出一个结果。
    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韩家人。
    “说说吧……”
    声音冷傲,语音鏗鏘,『韩飞羽』平静问道。
    “自韩旷狂妄的突破筑基失败后,我韩氏一族都经歷了什么。”
    “前些年我还听人说起,你们诞生了一个筑基族长……怎么一转眼,你们竟出现在了鄂州。”
    “是,老祖。”
    头颅低垂,维持著原先的姿势。
    没有察觉到王宣的小动作,韩横不敢在筑基修士面前使用鑑定血脉的法术。
    正如王宣所想,他眼下並不关心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清了清嗓子,韩横缓缓说起韩家的近况。
    ……
    韩旷,小泽山韩氏歷史上最出名的一位族人。
    哪怕到今天,依然有许多韩家人记得他。
    不过韩旷出名,並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成就。只是因为他身具上品灵根的资质,却又放弃了加入结丹宗门的机会。
    当年的韩旷信心勃发,他自信能够凭自身资质突破筑基之境,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並为此得到了韩家大多数人的支持,倾家荡產为他购买筑基灵物——这也是修仙界的常態。
    许多筑基家族一开始就是这样起家,诞生第一位筑基修士的。
    只可惜,上天没有眷顾韩家。
    虽然资质不俗,意志坚定,但没有得到筑基丹韩旷依旧没有成功,最终在连续三次失败的反噬下,抱著遗憾而亡。
    “族史记载,在那之后,有少部分一开始就不赞成这种赌博的族人愤而离去。”
    “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是年龄和韩旷老祖差不多大,辈分上却高了他三代的长老。”
    “若这位飞羽老祖不是骗我的,或许他就是那一支留下的后人……”
    一个时辰后,韩横不断讲述著韩氏一族后来的发展。
    不过当一开始的惊嚇过去,他心底思索起这位神秘筑基的身份。
    如果对方是假的,那自不必说。
    可如果是真的,那这声『叔祖』自己还真没叫错。
    韩横心中祈祷,虽然理智告诉他,对方大概率是有人偽装的。
    但在心底深处,他难免生出几许妄想。
    “……拿来吧。”
    “什么?”
    “家族信物。”
    目光冷冽,『韩飞羽』语带不满。
    “身为韩氏最后的炼气后期,见到陌生修士號称是家族老祖,你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用信物確认血脉身份,而是直接相信了。”
    “有你这样的人占据高位,难怪家族衰败至此,流亡他州。”
    “我,这——”
    微微张口,韩横心中不由腹誹。
    这是我不想吗?
    还不是怕你是假的,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直接大开杀戒。
    只是主动要求验证血脉……难道这位老祖还真是真的?
    手掐法诀,取出玉佩,韩横精神紧绷。
    嗡——
    少顷,家族传承的血脉玉佩光芒闪烁。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韩横的心臟咚咚跳动。
    是真的,偽造血脉的手段在修仙界不是没有,但绝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接触。
    而对方如果是某个隱藏的结丹修士,那韩氏一族就算覆灭也值了。
    咚咚咚——
    “老祖。”
    跪地叩首,韩横高呼道。
    “还请老祖出手,驱逐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哦?”
    神情冷厉,『韩飞羽』问道:
    “具体说说。”
    “是,老祖,事情是这样的……”
    彻底放下戒心,韩横全盘托出。
    祖辈间的矛盾距今已超百年,韩长明那一代还有些印象,可跟他却没有什么关係。
    五代以外,什么仇怨都是虚的。
    只要是韩家人,无论是谁筑基成功,韩横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又哪敢有半点隱瞒。
    ……
    翌日,大日东升。
    一夜过去,大致了解了韩家的具体情况。
    王宣御剑而起,没有在此久留。
    小泽山韩氏,曾经的筑基家族,修士数百,如今剩余的炼气修士却只有这三四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