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不是……不过这些散修又懂得什么。”
    心中冷笑,丁原转身欲走。
    家族不比宗门,当一方宗门被人覆灭,除了道统的嫡系传人外,其余弟子很少被牵连。
    但像临山丁氏这样的仙族,哪怕只是个旁系,只要身上还流著丁家的血,就会被家族曾经的敌人清算。
    丁原加入赵氏,就是为了避免一些恩怨的延续……只是嘴角笑意还未散去,他突然心生警兆。
    心下悚然,丁原下意识地撑起一道护身法罩,同时左手向储物袋中迅速探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时此刻,丁原並不慌张。
    “是谁?那个散修?还是別的什么人和他一起埋伏我?”
    丁原没有答案,不过赵承空就在不远。
    然而下一刻,储物袋中的法器尚未取出,一道无声的轰鸣骤然响彻心头。
    嗖……
    “不对,这是——炼神秘术!”
    轰——!
    锋锐的光影钉杀而出,携带著太白星力撞击在丁原的识海之上。
    倒吸一口凉气,神魂犹如针扎般剧痛,令他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丁原有把握,只要给他一息时间,哪怕无法做出反击,他至少可以祭出一道二阶符籙护体。
    只是意识朦朧间,丁原只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
    錚……
    撕拉——!
    护身法罩被瞬间撕裂,淡青色剑影迎空一闪,丁原只觉天旋地转。
    最后时刻,黑袍人影旁若无人地取走一只储物袋,然后迈过倒下的无头尸体。
    “你说得对,多谢提醒。”
    声音依旧冷淡,犹如剑器鏗鏘作响。
    黑衣剑修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的锦衣中年。
    “如你所愿。”
    “既然你不给……那韩某就自己来拿。”
    哗——
    剑气如水波般翻滚,环绕在『韩飞羽』的身周,两道目光轰然对撞。
    不远处,第一时间暴掠而来的赵承空顿足止步。
    “你——阁下究竟是何人,师承何方,又为何要杀我赵氏族人?”
    眼含惊怒,却又满心忌惮,对峙片刻,赵承空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方才赶往拦截妖兽,他之所以离丁原有一段距离,並非是后者的遁速比他更快。
    而是这种仗势欺人,与人结怨的事情,赵承空向来习惯让外姓族人打头阵。
    谁曾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丁原竟被人一剑斩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得出来。
    “赵氏?如你所见。”
    “我向他索要赔偿,他让我自己来取,於是我便取了。”
    “至於你……”
    淡淡开口,黑衣青年语气依旧平静。
    “你要替他报仇吗?”
    “若是如此,韩飞羽隨时恭候。”
    没有妥协,没有试探,只有毫不掩饰的锐气。
    声音落下,『韩飞羽』收回目光,转身御剑而去。
    手掌几次抬起,又一一落下。
    凝视著那道离去的背影,赵承空想要动手。可直到『韩飞羽』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韩飞羽?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沉吸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电光火石间的斗法,赵承空没有联想到极其罕见的炼神秘术上面。
    他只是心下猜测,此人的剑罡看著不强,效果却如此骇人,竟然一剑震慑住了丁原的心神,顺便斩碎了他的防御?
    这是什么境界,赵承空不清楚。
    他只隱约有所耳闻,剑修如果练成一种名为『剑意雏形』的手段,就能够摄人心魄,以『目击』之术伤人於无相之中。
    他不知这是剑道第几境的手段,但想来不会低於第三境。
    而若真是这等绝世剑修,那哪怕对方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攻杀之力怕也堪比筑基后期吧?
    万一此人再炼成了剑煞……那別说丁原新晋筑基的防御手段。
    就是他赵承空自己上,也犹如纸糊一般可笑。
    ……
    半日后。
    矿场百里外,一处荒僻山崖下。
    依旧维持著韩飞羽的外貌,王宣在此稍作等待。
    没过一会,觅地洗去灰色偽装的青鸟贴地飞至,顺便传来消息。
    在她的空间感知中,没有发现追踪在王宣身后的修士。
    “做得不错。”
    微微頷首,王宣心下微松。
    相较刚刚晋入二阶、完成血脉升华蜕变的时候,如今的空影雀血脉早已稳定,修为也略有进步。
    以青鸟如今对『遁虚』天赋的掌握程度,甚至能在不带他人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而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当然,在二阶前中期的层次,这种手段还无法应用在战斗中,只能用来穿透禁制,或者逃离敌人的锁定。
    因为每一次穿梭空间,青鸟自身的妖力也会被干扰,无法立刻发起攻击。
    ……
    “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布置好简陋的预警法阵,王宣將丁原的储物袋取出。
    安全归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寻找韩横。
    结丹世家手段莫测,来自丁原的战利品必须先行处理。
    尤其是一些不知用途的杂物,大可集中销毁,不留痕跡。
    “丁原不是我,作为新晋筑基,还不是赵氏嫡系,恐怕没有什么好东西。”
    “小青,就看你的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其实没想直接杀他。”
    所言不假,在王宣一开始的计划中,他只打算以韩家修士的身份前往矿场,將丁原引出后將其击伤,並没有打算將其杀死。
    毕竟这样一来,他和赵家的矛盾会局限在一个较低的层次,不会引来结丹关注的同时,又足以吸引某些特殊人员的注意——比如曾在荒野有过一面之缘的赵芝龙就在其列。
    没办法,对於赵家,尤其是赵芝龙,王宣始终存有一定戒心。
    虽然筑基丹的事情已经了结,还有丹荣作为虎皮,但谁也不敢肯定,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如果他能以另一个身份与对方建立联繫,让韩家藉机投入赵氏的麾下,或许能提前察觉对方的某些动向,做到料敌於先。
    就算不成,王宣也不亏,无非多花一点功夫而已。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隨著青鸟先一步完成了对银瑛矿场的探查,他赫然改变主意,决定暴露一些手段,直接將丁原镇杀当场
    “丁原一死,我就不能再轻易暴露自己与韩家的关係了……好在在吸引注意这方面,两者的效果应该差不多。”
    “至少这两年,赵芝龙应该没功夫关注『王丹师』的事情了。”
    微微摇头,王宣不再多想。
    打开丁原的储物袋,他优先销毁个人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