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两个水壶从街道办出来,赵秀芬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刚才王主任陪著她讲话,她不好意思乐。
    现在边上就李朵一个人,她再也隱藏不住內心的狂喜。
    “妈,咱们真把水壶拿走了啊。”
    李朵还有些不敢置信。
    “拿走啊,人家王主任都说了,街道送给咱们家的,有啥不能拿的。”
    赵秀芬乐呵呵说道。
    两人拎著水壶回家。
    “哟,整了两暖水瓶,豪气啊。”
    “这得不少钱吧,给李朵做嫁妆用的?”
    “还得买两条新毛巾,两个水盆,一床床单,要买的东西可多了。”
    院里老嫂子纷纷搭话。
    四九城结婚不成文的规矩,得给新人买新物件。
    多多少少是那么个意思。
    例如新的水盆,床单,毛巾,暖水瓶,夜壶等等。
    赵秀芬提著两个暖水瓶进门,大傢伙便知道,这是给李朵和陈彬结婚准备的。
    “是啊,要买的东西多,这才刚开头呢。”
    赵秀芬笑眯眯的接话,心里暗爽。
    要是让大家知道她手里的水壶没花钱,估计都要炸锅。
    轧钢厂。
    下班前车间例会,陈彬有空,也参与进来。
    研发进度很赶,但陈彬其实並不忙,他主要工作在於安排人员和任务,需要他动手的机会並不多。
    他是八级钳工,石永康也是八级钳工。
    他有工程师水平,庄岩还是老工程师呢。
    轧钢厂的技术人才储备,绝对够用,差的是產品方案设计。
    而这恰好是陈彬的强项,毕竟他脑子里有那么多鲜活的產品,只需要搬过来就行。
    陈彬时间很多,参与车间会议的次数却不多。
    他不忙,但不能让別人知道自己不忙,要不然显得自己游手好閒似的。
    所以陈彬三天参与一次车间会议,听一听车间內的工作安排,如果有什么设备调试或者质量问题,他也可以搭把手。
    毕竟他把车间的技术大手子一网打尽,全纳入自己麾下,该出力的时候得出力。
    “主任,第一铁皮玩具的货,按照目前的生產节奏,我们可以提前两天完成,一共五类铁皮玩具,每类两万个,一个月內必定能交货。”
    “我想问一下,一个月交货之后,我们怎么生產?”
    石立辉提出问题。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
    “目前上层领导给的任务就是十万个,分批供应,接下来我想领导也要看市场反应,再决定接下来的生產计划。”
    “咱们先干著,领导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张德海笑著说道。
    石立辉说了声行,不再说啥。
    陈彬心里一动,铁皮玩具才生產十万个?这也太少了吧。
    按照他的估计,这种玩具生產量起码百万起步。
    因为玩具的磨损率很高。
    小孩子拿著玩具,天天在地上磨蹭,或者丟到这儿,丟到那儿。
    再加上有的孩子可能想要集齐五个铁皮军工玩具,所以铁皮玩具的需求量,一定极大。
    等第一波大批量供货之后,铁皮玩具的需求才会逐步放缓,跟著市场正常的替换节奏走。
    等大家散会之后,陈彬跟张德海说出自己的想法。
    “百万需求?”
    “能达到这个数据吗?”
    张德海嚇了一跳。
    他也觉得十万个铁皮玩具有点少,起码得二三十万吧。
    但陈彬说一百万个铁皮玩具,他都不敢想。
    不论什么產品,达到百万级別,都属於特別大了。
    “肯定能达到,这个玩具推出到市场上,孩子们肯定要买。”
    “一个孩子买两三个,光是四九城,就得卖出去大几万的玩具。”
    “分到全国,十万个玩具就像一杯水倒入湖里,根本掀不起半点涟漪。”
    陈彬篤定说道。
    不等张德海说话,他继续道:“我更担心因为铁皮玩具生產的少,导致这个產品供不应求,成为某些人的牟利工具。”
    “原本两毛钱一个的铁皮玩具,因为供货量少,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卖到四毛五毛太正常了。”
    “我实在不想看到,咱们辛辛苦苦研发的產品,工人兄弟生產的產品,养肥了一群蛀虫。”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陈彬啊,咱们生產是要按计划来的。”
    “领导定了计划目標,咱们就得跟著计划走。”
    张德海语重心长的说道。
    目前的轧钢厂各类生產採购等活动,全按照计划来。
    张德海作为一车间主任,在更高层次上,压根说不上话。
    “主任,我们一起去找杨厂长,我相信杨厂长会做出正確的判断。”
    陈彬自告奋勇道。
    “行,你回去想想说辞,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找杨厂长。”
    “重点放在倒卖铁皮玩具这事上,更能打动领导。”
    张德海指点。
    他最认可陈彬刚才的一句话,轧钢厂辛辛苦苦研发生產的好產品,不应该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
    有些人牟利了,群眾就遭难了。
    “好,谢谢主任。”
    陈彬重重点头。
    下午陈彬回家,李朵跟他说起街道王主任送暖水瓶的事,特意叮嘱陈彬不能说出去。
    “下回我碰到王主任,得好好谢谢她,礼轻情意重。”
    陈彬表示自己知道了。
    “礼也不轻了,我问了妈,两个暖水瓶得用工业票,得四块钱呢。”
    李朵低声道。
    “那可真不便宜。”
    陈彬附和一句,暗道自己真是脱离群眾了,连四块钱的东西都觉得便宜。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脱离群眾是要吃大亏的。
    他在心里暗暗警醒自己。
    吃完饭,陈彬提出明天下午去领证。
    “要不明天早上去得了,李朵也好请假。”
    赵秀芬提议。
    “妈,明天早上我要跟我们车间领导找杨厂长谈事,不好更改。”
    陈彬解释。
    “那就下午,你的工作要紧。”
    赵秀芬连忙改口。
    商量完事,陈彬陪著李朵在院里溜达。
    “陈彬,是不是你把贾老婆子送到街道办受罚去了?”
    许大茂笑眯眯的问道。
    “瞎说,我跟她又没仇,送她去街道干啥。”
    陈彬笑呵呵的否认。
    是他干的,但他不能认。
    认了,会遭贾家记恨。
    虽然陈彬不在意贾家,但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