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晴把手里的空盆往地上一砸。
    空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狂吐不止的萧迟煜。
    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萧迟煜,这盆水好喝吗?”
    “滋味错吧?”
    苏雪晴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萧迟煜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瞪著苏雪晴。
    “苏雪晴!你疯了是不是!”
    “你给我泼的什么东西!”
    萧迟煜一边吼,一边使劲甩著头上的一坨噁心的东西。
    “泼的什么?”
    苏雪晴冷哼了一声。
    “那是你亲妈拉的屎尿!”
    “我专门给你留著的!”
    萧迟煜一听,喉咙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滚。
    趴在墙根又乾呕了起来。
    苏雪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她几步走上前,指著萧迟煜的脑门就开始破口大骂。
    “怎么?嫌噁心了?”
    “你做那些丟人现眼的事的时候,怎么不嫌噁心!”
    “萧迟煜,你这盆水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
    苏雪晴的口水都喷到了萧迟煜的脸上。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这不要脸的贱骨头!”
    “你巴巴地跑到人家小洋房外头去守著!”
    “你去当看门狗人家都嫌你身上的毛脏!”
    萧迟煜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苏雪晴。
    “你……你跟踪我?”
    “对!我就是跟踪你了!”
    苏雪晴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顾忌了。
    “我不跟著你,我还不知道你萧迟煜骨头这么软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不过是个连肉都吃不起的穷酸工人!”
    苏雪晴满脸嘲讽,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著萧迟煜的心。
    “你还想找温浅?”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人家温浅现在嫁的可是部队里的高级军官!”
    “人家出门有自行车骑,有吉普车坐,住的是带暖气的洋房!”
    “人家吃的是大白面,穿的是新呢子大衣!”
    苏雪晴越说声音越大,恨不得让全大院的人都听见。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
    “家里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娘,连饭都吃不饱!”
    “你就是个癩蛤蟆!”
    “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你明知道人家嫁了军官,你还故意找藉口往上凑!”
    “你就是下贱!”
    “你就是个骨子里透著烂的贱皮子!”
    苏雪晴把心里憋了一天的怨气,毫无保留地全喷了出来。
    里屋的邓火英听到动静,还在炕上不知死活地喊叫。
    “吵什么吵!”
    “苏雪晴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敢骂我儿子!”
    苏雪晴转头对著里屋就吼。
    “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
    “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泼!”
    里屋瞬间没了声音。
    萧迟煜被苏雪晴骂得体无完肤。
    那些难听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尤其是被一个女人指著鼻子骂“贱皮子”。
    他男人的自尊心瞬间被踩成了稀巴烂。
    再加上浑身上下恶臭难当。
    萧迟煜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你个臭婊子!”
    萧迟煜怒吼一声。
    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高高地举起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带著满手的污物,对准苏雪晴的脸就要狠狠扇下去。
    苏雪晴连躲都不躲。
    她不仅没退后,反而像头髮疯的母老虎一样,猛地往前一扑。
    用自己的脑门死死地顶住了萧迟煜的胸口。
    “打啊!”
    苏雪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今天有种就打死我!”
    “往这儿打!”
    苏雪晴指著自己的太阳穴。
    “你萧迟煜要是还有个带把的种,你就一巴掌把我打死在这儿!”
    萧迟煜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苏雪晴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疯狂眼睛。
    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怯意。
    苏雪晴见他不敢落手,更加变本加厉。
    她一把揪住萧迟煜散发著恶臭的衣领。
    “你不敢打是不是?”
    “你不打你就是个孬种!”
    苏雪晴咬牙切齿地盯著他。
    “我告诉你萧迟煜!”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我明天天一亮,就收拾东西带著念念走人!”
    “我回我娘家,我改嫁去!”
    “我让你这个穷光蛋一个人守著你那个拉屎拉尿的老娘!”
    “你就在这屎尿堆里伺候她一辈子吧!”
    “我看还有哪个瞎了眼的女人愿意踏进你们老萧家这个臭水沟!”
    这番话,就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地钉进了萧迟煜的死穴。
    萧迟煜举在半空中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可是,那巴掌就是落不下去。
    他害怕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雪晴说的是实话。
    温浅已经彻底不要他了。
    他在厂里的名声早就臭了。
    现在工作的百货大楼那,他也是边缘人物。
    现在家里穷得叮噹响,还有个瘫痪的老娘。
    要是苏雪晴真的带著孩子跑了。
    他就得天天自己给邓火英端屎端尿。
    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萧迟煜死死地咬著后槽牙。
    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著苏雪晴。
    他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恶气。
    萧迟煜猛地放下了手。
    他一把將苏雪晴推开。
    苏雪晴踉蹌了两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不可理喻!”
    萧迟煜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苏雪晴那张嘲讽的脸。
    像个落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顶著一身刺鼻的屎尿。
    踩著满地的烂菜叶子。
    萧迟煜狼狈不堪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里屋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噁心的衣服换下来。
    把这耻辱的一天彻底忘掉。
    看著萧迟煜夹著尾巴逃走的背影。
    苏雪晴站在外屋,得意地笑出了声。
    “呸!”
    “窝囊废!”
    苏雪晴狠狠地朝萧迟煜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这辈子,他萧迟煜也就配和这满屋子的屎尿烂在一起了。
    苏雪晴看著萧迟煜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个窝囊废了呢?
    难道真的是抢来的东西才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