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管委会那栋刚落成的三层小白楼里,电话铃声简直像催命的阎王。
    “叮铃铃——!”
    此起彼伏的刺耳铃声,在宽敞明亮的局长办公室里疯狂迴荡,吵得人脑仁生疼。这全是通过港岛那条暗线,疯狂打进来试探口风的西方財团。
    沈惊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著红木办公桌。他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局长,又是华尔街那边的越洋长途!”陈卫国捂著话筒,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嗓子都快喊哑了,“这帮洋鬼子跟疯了一样,全都在问咱们特区的地皮怎么卖,劳动力到底有多便宜!”
    沈惊鸿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告诉他们,地皮不卖,只租。至於劳动力……”沈惊鸿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咱们中国人的血汗,他们买不起!”
    话音刚落,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几个金髮碧眼、西装革履的美国財团代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叫史蒂文,是美国某化工巨头的亚洲区总裁。他挺著个啤酒肚,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捨意味。
    “沈局长,你们这地方的空气可真够糟糕的。”史蒂文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不过没关係,我们美利坚的资本最喜欢这种待开发的处女地。”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傲慢地扔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財团擬定的投资意向书。我们打算在这里建三座大型印染厂和两座化工厂。你们只需要提供土地和十万个廉价劳动力,剩下的资金我们全包了。”
    史蒂文弹了弹菸灰,笑得像个施捨乞丐的財主:“沈局长,这可是整整五千万美金的投资!足够让你们这些穷光蛋吃顿饱饭了。”
    陈卫国站在一旁,听著翻译的转述,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王八蛋,真把咱们当成要饭的了?
    沈惊鸿却没有发火。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
    “五千万美金?史蒂文先生,你这手笔可真够『大』的。”沈惊鸿特意在“大”字上加重了读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过,你是不是对我们这个『经济特区』有什么致命的误解?”
    沈惊鸿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你们以为中国缺钱,所以想来这里建血汗工厂?想把那些在你们国內被淘汰的重污染產业,全都转移到我们的土地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气轰然爆发!
    “做你的春秋大梦!”
    沈惊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目瞪口呆的资本家,一字一顿地砸下规矩: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想进特区,可以!但规矩得按我沈惊鸿的来!”
    “第一,高污染、高耗能的落后產业,给我滚!”
    “第二,只想拿我们当廉价劳动力、搞纯代工的吸血鬼,给我滚!”
    “第三,想进来赚钱,必须带核心技术和最先进的生產线来搞合资!”
    沈惊鸿的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刺得史蒂文浑身发毛。
    “技术入股,中方控股!这就是我们特区的霸王条款!不答应?那就带著你们那点可怜的臭钱,从哪来回哪去!”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美国代表面面相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特么是一个落后国家该有的態度?他们是来招商引资的,还是来抢劫的?!
    “沈惊鸿!你这是疯了!”史蒂文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著。
    “技术共享?中方控股?你以为你们是谁?你们连一台合格的彩电都造不出来!没有我们美利坚的资本,你们这个破渔村永远都只是一片烂泥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合同,狠狠地撕成两半,指著沈惊鸿的鼻子咆哮: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这笔钱我们一分都不会投!我会联合所有的西方財团,对你们进行最严厉的资本封锁!你们就守著这片荒滩,让你们的特区长满杂草吧!”
    说完,史蒂文带著几个手下,气呼呼地摔门而去。走廊里迴荡著他们愤怒的咒骂声。
    陈卫国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急得直跺脚。
    “局长!您这条件也太狠了!这下好了,把財神爷全给骂跑了!这空城计咱们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啊?上面可是顶著巨大压力批的这块地!”
    一直坐在旁边整理文件的林清寒,此时也停下了手里的钢笔。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惊鸿,卫国说得对。咱们的门槛是不是设得太高了?”
    林清寒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那片空荡荡的崭新厂房:“西方资本家把核心技术看得比命还重,让他们拿技术来换市场,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抵制,咱们这特区,恐怕真的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面对两人的焦虑,沈惊鸿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无比张狂,无比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清寒,你是个顶尖的科学家,但你还是不够了解资本家的劣根性。”
    沈惊鸿伸手揽住林清寒的肩膀,將她带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指著外面那片广阔的天地,眼神里闪烁著洞穿时代的睿智光芒。
    “马克思早就说过,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他们现在拍桌子走人,不是因为咱们条件苛刻,而是因为他们还想端著那可笑的架子,想试探咱们的底线。”
    沈惊鸿冷哼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把全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霸气。
    “咱们种花家有几亿人口,这是全球最大、最恐怖的潜在市场!只要咱们把这块肥肉掛在嘴边,那帮贪婪的恶狼,早晚会忍不住扑上来。”
    他转过头,看著林清寒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坏笑。
    “招商引资?不,咱们这叫筛选外资。把那些想来吸血的垃圾过滤掉,留下真正有价值的肥羊。看著吧,不出三天,绝对会有人按捺不住,带头衝锋的。”
    林清寒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担忧莫名地消散了大半。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绝境中翻云覆雨。
    夜幕降临,特区的海风带著一丝咸涩的凉意。沈惊鸿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他正埋头修改著一份关於半导体產业园的规划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的薄雾,洒在罗湖桥那冰冷的铁丝网上时。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突然打破了边境的寧静。
    “轰隆隆——”
    驻守在罗湖口岸的边防战士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钢枪,警惕地看向桥对面的港岛方向。
    只见晨雾中,两道刺眼的车灯率先穿透了迷雾。紧接著,一辆通体漆黑、散发著极致奢华气息的劳斯莱斯幻影,犹如一头高贵的黑豹,缓缓驶上了罗湖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第一辆劳斯莱斯的身后,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整整十二辆劳斯莱斯组成了一支堪称梦幻的顶级豪华车队!
    它们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首尾相连,浩浩荡荡地跨过了那道象徵著两个世界的界线。车头那尊纯银打造的“飞天女神”车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排场,这气势,简直把口岸的边防战士和路过的老百姓都给看傻了。
    陈卫国接到消息,连滚带爬地衝进局长办公室,激动得连门都忘了敲。
    “局长!局长!来了!真让您给说中了!”
    陈卫国喘著粗气,指著窗外的大马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傢伙!清一色的劳斯莱斯车队!直接开进咱们特区管委会的大院了!”
    沈惊鸿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那支气势磅礴的豪华车队,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急什么?这不就是带头衝锋的『肥羊』来了吗?”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寒,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准备大宰一刀的兴奋。
    “走吧,沈太太。咱们去会会这位……第一个敢吃螃蟹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