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王宇的投靠
    赵弘文正在书房批阅林舟送来的吏房文书核查初稿,赵弘云忽然快步走进来,躬身稟报导:“大人,王家那边传来消息,县兵长吏王宇,因要求將其母亲迁葬王家祖坟,与族老们闹僵了,甚至扬言要脱离王家独立。”
    赵弘文手中的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自然明白,这是王家给的表態。
    —一既不想明著与其他三大家族撕破脸,又要兑现支持他的承诺,便用这种“家族內部分裂”的方式,將掌控王家县兵力量的王宇推到他这边,既合理又隱蔽。
    “来得正好。”赵弘文放下笔,起身道,“备车,隨我去王家一趟。”
    不多时,赵弘文的车马便抵达王家府邸外。
    刚下车,便听到府內传来爭执声,隱约能听到族老们的斥责与王宇的反驳。
    他迈步踏入府邸,只见庭院中围了不少人,王宇身著劲装,神色激动地站在中央,对面几位白髮族老面色铁青,正厉声呵斥。
    “王宇!你放肆!”一位族老怒拍拐杖,“你母亲是妾室,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岂能入王家祖坟?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容不得你胡闹!”
    “规矩是人定的!”王宇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倔强,“我母亲含辛茹苦將我养大,如今我有能力了,难道连让她入土为安、迁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今日这事,我意已决,若家族不同意,我便脱离王家,独自发展!我母亲的坟,我自己打理,除非家族改变心意,否则我绝不回头!”
    周围还站著几位身著其他家族服饰的人,显然是李家、陈家、孙家派来打探消息的,此刻正抱著看戏的心態,眼神轻蔑地看著这场闹剧。
    赵弘文见状,上前一步,朗声道:“王家族老,王长吏,何必为这事爭执不休?”
    眾人闻声,纷纷转头看来,见是县令亲至,皆面露诧异。王家族老们连忙收敛怒气,拱手道:“不知县尊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赵弘文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王宇身上,语气温和道:“王长吏为母尽孝,这份心意著实可贵。只是不知,王家为何执意不许?”
    一位族老嘆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王家祖制,妾室不得入祖坟,我等也是无可奈何。况且,家族养育王宇成人,供他求学,花费甚巨,他如今翅膀硬了,竟要为了一个妾室与家族决裂,实在令人寒心!”
    “哦?”赵弘文挑眉,“不知王家养育王长吏,共计花费了多少?”
    族老们相互对视一眼,算了算道:“前后加起来,约莫一千两银子。”
    赵弘文闻言,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抬手丟给王宇,沉声道:“这一千两,本官替你还了。为母尽孝,本就是子女应尽的义务,王长吏此举,虽不合你王家祖制,却合天道人伦,本官深表赞同,也定会大力支持。这钱,是本官私人资助,无需你偿还。”
    王宇捧著手中的银票,愣了愣,隨即眼中满是感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多谢大人大恩!属下此生必效犬马之劳!”
    那几位其他家族的探子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想要制止:“县尊大人,这是王家私事,您何必插手?”
    赵弘文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我身为平江县令,管的是地方民生,护的是人间正道。王长吏尽孝之事,合情合理,我为何不能支持?倒是你们,身为外人,却在这里指手画脚,莫非是想干涉王家族事?”
    那些探子被他懟得哑口无言,他们只是奉命来打探消息的,並非家族核心人物,根本没资格与县令爭辩,只能眼睁睁看著,却无可奈何。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王家少族长、户房房书王浩。他神色焦急地走上前,劝道:“王宇,都是一家人,何至於闹成这样?快起来!关於姨娘坟地的事,还可以再商议。只要你日后能为家族立功,为王家爭光,迁回祖坟也不是不可能。”
    “不必了!”王宇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银票狠狠丟到王浩身上,语气决绝,“这一千两,还给家族,从此我王宇与王家再无瓜葛!我母亲的坟地,我自己会打理,不迁回祖坟,我照样能活出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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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看著散落一地的银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赵弘文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王宇道:“王长吏,既然你已脱离王家,不如隨我回县衙一趟,县兵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是!属下遵命!”王宇躬身应道,眼神坚定地跟在赵弘文身后,朝著府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王家的族老们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复杂,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而那几位其他家族的探子,见事情已无法挽回,只能悻悻地离去。
    他们没想到王家竟这般不识好歹,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官身,因为一个妾室能否入祖坟的事情,竟將这官身给推了出去,真是好不晓事!
    心中也很是愤怒,如果只是將官身给推出去,那么他们还能看笑话。但偏偏是將官身推到县令那边。
    返回县衙后,赵弘文即刻让人去请林舟、赵虎前来,又让王宇在堂內稍候。
    不多时,林舟与赵虎便联袂而至,见到堂中陌生的王宇,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疑惑。
    “林舟、赵虎,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伴。”赵弘文笑著抬手示意王宇,“这位是王宇,因要为身为妾室的母亲迁葬祖坟,被家族排挤,如今已脱离王家,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协助咱们稳固县城治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宇为母尽孝,不惜与家族决裂,这份品性高洁,值得信赖。”
    王宇抱拳,对著两人郑重道:“在下王宇,往后便与二位並肩作战,还请多多指教。”
    林舟与赵虎连忙回礼,眼中满是讚许。
    “王兄孝行感人,能与你共事,我等之幸。”林舟温声道。
    赵虎也点头附和:“欢迎王兄加入,往后咱们一同为百姓做事。”
    三人简单寒暄过后,赵弘文又唤来他三叔与赵弘云。
    不多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堂外,身著青衫,腰间佩剑,气质清冷,正是天剑宗的独孤剑。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想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也明確后续的目標。”赵弘文神色沉凝,目光扫过眾人。
    “县衙之內,林舟掌吏房、赵虎掌刑房、王宇掌县兵,三足鼎立,各司其职;县衙之外,赵砚富负责统筹赵家在本地的隱蔽力量,赵弘云管理赵家武力资源,独孤剑则协助把控安全,应对突发变故。”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
    “我们当前的核心目標,”赵弘文语气加重,“便是彻底掌控县衙全部权力,清理內部冗员,將六房尽数纳入掌控,为后续的发展筑牢根基。”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道出第三个信息:“接下来,我將前往郡城一趟。一来,县衙主簿与师爷之位一直空缺,需招募可靠且有才干之人填补;二来,此前郡守曾许诺给予平江支持,如今咱们已初步站稳脚跟,正是去爭取支援的时机,仅靠自身摸索发展,速度太慢。”
    “我走之后,县衙事务便託付给你们。”赵弘文目光落在三人身上,“遇有不確定之事,你们三人共同商议;若遇紧急情况需当场拍板,便以林舟的意见为主。”
    这话一出,林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赵弘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隨即涌上浓烈的激动。
    他不过是乡贤家族出身,入职吏房尚浅,竟能被县令委以如此重任,成为眾人留守时的主心骨,这份信任让他心头滚烫。
    “大、大人,这————这太抬举属下了!”林舟声音微微发颤,起身躬身道,“属下资歷尚浅,恐难当此任。”
    “你无需妄自菲薄。”赵弘文笑著摆手,“你心思縝密、行事沉稳,又熟悉吏房事务,由你牵头最为合適。放心去做,我对你有信心。”
    林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激动渐渐化为坚定,重重点头:“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辜负信任,与赵虎、王宇二位兄台同心协力,守住县衙,绝不让大人失望!”
    赵虎与王宇也纷纷表態,会全力配合林舟。
    赵弘文满意点头,又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眾人各自回去准备,而他自己,则开始收拾行装,为次日的郡城之行做准备。
    次日清晨,赵弘文备好行囊,带著死命求著想跟上的小妹与两名隨从,登上前往郡城的马车。
    ?~??
    马车軲轆滚滚,一路向东北方向行驶,哪怕有他的文气加持,也花了足足两天时间。
    郡城此时已经恢復了正常的面貌,不再是当初他参加郡试时的那般人声鼎沸。
    赵弘文並未直接前往郡守府,而是让车夫调转方向,朝著沈府而去。
    他在郡城人脉浅薄,唯一能称得上相熟的便是沈家,此次前来,既是拜访,也是为了打探消息,巩固关係。
    沈府坐落於郡城西侧的权贵街区,朱门大院,气势恢宏。
    门房见是赵弘文到访,连忙入內通报。
    不多时,沈长松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热情的笑意:“赵兄,別来无恙!没想到你竟会亲自登门,快请进!”
    “沈兄客气了,今日路过郡城,特来拜访沈叔与你,叨扰了。”赵弘文笑著拱手,隨沈长松一同踏入府內。
    两人落座奉茶后,沈长松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赵兄如今已是平江县令,真是年轻有为!不像我,此次科举仅排第二十名,只能在郡学当个文书,整日与笔墨打交道。”
    赵弘文闻言,顺势问道:“不知沈长柏兄如今怎样?”
    “我兄长运气不错,考了第五名,被分配到枣阳县当县令了,听说有赵兄留下的底蕴,现在做的很是轻鬆!”沈长松说道。
    这些赵弘文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枣阳县原任黄县令,被调去北方新收復的土地任职了。那地方虽偏远,但却是个能立军功的好去处,黄县令自然是愿意的。
    毕竟他在枣阳已任满三年,再留下去也只是重复工作,去新地方不仅能积累功劳,还能再任六年县令,稳赚不亏。
    难怪当初黄县令对他的承诺点到即止,原来是早有调动的打算。
    两人閒聊片刻,沈长松便频频提及平江县的事情,眼神中带著几分试探。
    赵弘文见状,便挑了些上任后遇到的难处,br县內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吏员阳奉阴违等,轻描淡写地诉说了一番。
    沈长松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赵兄初到地方,难免遇到些麻烦,慢慢来便是。”
    赵弘文心中暗笑,沈长松的气量果然不及他兄长沈长柏,些许小事便让他心生优越感。但他並未点破,反而顺著话头恭维了几句。
    话锋一转,赵弘文装作无意地问道:“不知沈叔近来可好?我听闻安阳郡守已任职二十七年,算算年纪也近两百岁了,按规矩,半个甲子便需调任,想来也快有变动了吧?沈叔身为郡同知,届时说不定能更进一步,接任郡守之位呢!”
    这就需要提及大乾的一项规定了,科举考中举人后,官职升迁便不再依附境界,全凭功劳与资歷。
    像郡守这种五品官,每半个甲子必换地方,而布政使等三品官,一个甲子考核一次,二品以上更是终身制,不犯错便不会调动。
    这种考核又被称为京察。考核有上中下的区別,上等那自然是升迁,中等那自然是平调,至於下等,那就要贬官了。
    沈长松闻言,果然来了兴致,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变得得意起来:“赵兄所言极是!我父亲確实有这个可能。我家大娘子那边已通过王老太师的关係,在朝廷打点好了,只要郡守一调动,我父亲便能接任郡守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