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甲表面裂开了一条缝。
    极寒之气顺著裂缝疯狂渗透进去。
    丧龙感觉双臂像被冰刀剜入骨髓一样。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刀势推得连退了七八步。
    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长长的火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
    龙鳞甲碎了大半,残余的灵力护罩上布满冰晶。
    两条小臂的皮肤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仅仅一刀。
    他引以为傲的龙鳞甲,就快要撑不住了。
    这把刀的寒气——根本不正常。
    丧龙心底涌上了一股透骨的寒意,这寒意不只来自刀气。
    更来自对面那个年轻人眼中的漠然。
    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但丧龙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十几年的杀手。
    恐惧没有让他放弃,反而激出了他最后的凶性。
    "嗬啊——!"
    丧龙爆喝一声,全身灵力像决堤一样涌出。
    残破的龙鳞甲炸裂开来,化为漫天暗红色的灵力碎片。
    这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匯聚。
    凝成了一条——虚影龙形。
    龙身盘绕在丧龙周围,龙首昂起,双目赤红。
    虽然只是灵力凝聚的虚影,但气势惊人。
    隧道內的温度被暗红灵力和极寒刀气拉扯。
    一半冰霜,一半灼热,形成了诡异的分界线。
    "龙魂——噬天!!"
    丧龙双掌前推。
    那条暗红色的虚影龙,张开大口,朝墨洋猛扑过去。
    龙口中凝聚著丧龙全部的灵力。
    这是他压箱底的高阶法术!
    虚影龙呼啸而至,龙口中的灵力风暴將隧道墙壁都削去了一层。
    墨洋站在原地,看著那条扑来的龙影。
    他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突破天罡之后,体內的灵力浑厚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地步。到了这个程度,单纯以灵力灌注刀身的平a,反而比繁复的释法更加乾脆,更加致命。
    將灭世斩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上。
    左手两指併拢,从刀脊上缓缓划过。
    嗡——
    整把刀瞬间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色煞气包裹。
    刀身上的森白骨刺开始发出幽幽的冷光。
    隧道內的温度在这一刻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
    墨洋的呼吸间都带著白雾。
    然后他抬刀。
    一刀。
    自上而下。
    简简单单的一刀。
    但这一刀劈出的刀气,在空中直接凝成了一道漆黑的冰晶裂痕。
    刀气与龙影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波。
    那条暗红色的虚影龙,从龙首开始——
    一寸一寸地被冻住了。
    暗红色的灵力被极寒刀气吞噬,化为冰晶。
    冰晶沿著龙身不断蔓延,速度快到肉眼都跟不上。
    一秒。
    整条虚影龙被完全冻成了一尊暗红色的冰雕。
    然后。
    "咔嚓"一声。
    冰雕从中间裂开。
    碎成了漫天冰渣,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丧龙的身体剧烈一颤。
    法术被破的反噬瞬间涌上来。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冰渣中走来的那个身影。
    墨洋一步一步走向他,刀拖在身侧,刀尖划著名地面。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周围的空气都在他身边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飘落。
    丧龙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终於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天罡一重。
    不是。
    他的灵力浑厚度,他对力量的掌控——
    远远超出了天罡初期应有的水准。
    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个单子。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丧龙的声音沙哑。
    墨洋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著他。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灭世斩刀抬起。
    极寒的刀气让丧龙面前的空气都扭曲了。
    丧龙瞪大了眼睛。
    他想动,但被极寒之气侵蚀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双臂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体內灵力被反噬搅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刀光落下。
    "嗤——"
    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
    丧龙的瞳孔猛地放大,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维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两秒后,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浮现。
    沿著鼻樑、下巴,一直延伸到胸口。
    鲜血沿著血线渗出,然后喷涌而出。
    丧龙的身体缓缓向两侧倒去。
    砰。
    面朝下摔在隧道路面上,一动不动。
    血液蔓延开来,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光泽。
    隧道里彻底安静了。
    九具尸体散落各处。
    墨洋站在隧道中央,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帽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灭世斩刀。
    刀身上的极寒之气正缓缓回收。
    森白骨刺的冷光渐渐熄灭。
    收入沧澜戒中。
    隨后在丧龙的尸体上简单翻了翻。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部上锁的通讯法器。
    墨洋顺手揣进兜里。
    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房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隨意瞪著两只大眼睛看他。
    "啵咻?"
    墨洋发动房车后。
    看了一眼,前方堵路的三辆大货车。
    紧接著右手伸出车窗,一道灵力推出。
    三辆大货车同时被掀翻到两侧。
    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隧道。
    中间道路豁然畅通。
    踩下油门,房车从翻倒的货车间穿过。
    速度越来越快。
    远处隧道出口,白光透了进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几秒后车子衝出隧道口,阳光铺满挡风玻璃。
    山间的雾已经散了。
    连绵青山之下,公路笔直通向远方。
    导航屏幕显示——
    "距南疆省界——398公里。"
    墨洋扫了一眼,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两度。
    单手搭著方向盘,继续往南。
    副驾驶上,隨意打了个哈欠。
    缩成球,又睡了过去。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