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站在窗边,透过那两指宽的缝隙看著外面。
    楼下的人声嘈杂,混著不知道哪家大排档炒菜的油烟味。
    他静了几秒。
    右手翻转。
    四个巴掌大小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纸面上流转著细微的灵光,肉眼几乎看不见。
    这是之前抽奖囤的神奇纸鹤,拿来侦查监视,再合適不过。
    墨洋隨手一拋。
    四只纸鹤化作四道微光,顺著窗户缝隙飞了出去。
    没有一丝声响,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它们在空中迅速散开,分別掠向蛮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墨洋闭上眼睛。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四个不同的高空俯视画面。
    城区的霓虹灯光在画面里快速倒退,街道和楼房看得一清二楚。
    北边那只飞得最快,已经越过了两个街区,快要靠近中轴线方向了。
    然而。
    画面刚延伸出不到三百米。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尖锐的灵力警报在空中响起。
    那声音尖得刺耳。
    紧接著。
    整个蛮城上空,浮现出一张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巨型光网。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网上疯狂游走,不停的闪烁涌动。
    这张网由高阶阵法符文编织而成,上面流转著狂暴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的级別,远远超出了普通城防阵法的范畴。
    纸鹤刚碰到光网的边缘。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呲啦!”
    几道刺眼的红色闪电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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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只纸鹤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轰成灰烬。
    隨风飘散得乾乾净净。
    连灰都没剩下。
    墨洋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切断,变成一片漆黑。
    四个视角同时断掉。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冰冷。
    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监控网的反应速度和绞杀力度,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从触发到击杀,前后不到零点三秒。
    整个城区的半空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空投侦查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墨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四只纸鹤,说没就没了。
    有点亏。
    但倒也不算白费。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镇南王在蛮城上空布下的这层天网,连他的神奇纸鹤都扛不住。
    这是部署了很久的防线。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用老办法。
    两条腿,亲自去踩点。
    背包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啵咻~”。
    隨意好像感应到了墨洋的情绪波动,把脑袋从拉链缝里探了出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缩回去。”
    墨洋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啵……”
    隨意缩了回去,乖得很。
    夜幕降临。
    南城区破败的街道上依旧热闹。
    烧烤摊的炭火映红了半条街。
    几个喝多了的汉子勾肩搭背,一边走一边唱著跑调的流行歌曲。
    墨洋换上一套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衝锋衣。
    把那张易容后的中年人面孔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
    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进了人流。
    步伐不快不慢。
    看似漫无目的的在街巷里瞎溜达。
    实则。
    一股隱晦且庞大的神识,早就以他为圆心,彻底铺开了。
    无声无息。
    方圆数百米內的风吹草动,全都清清楚楚的印在墨洋的脑海里。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前方路口传来。
    那种节奏感,一听就是军人。
    墨洋微微低头,走到一处卖烤冷麵的摊位前。
    “老板,来一份。加肠加蛋。”
    声音沙哑且隨意。
    “好嘞!”
    摊主大妈手脚麻利的往铁板上摊了一张麵饼。
    墨洋站在摊位的灯光阴影边缘,眼角的余光却扫向路口。
    一队穿著暗红色制式鎧甲的王府私兵,正端著灵能步枪走过。
    十二个人,排成两列纵队。
    步伐整齐,表情冷肃。
    胸口鎧甲上的“镇”字在路灯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带队的是一个地煞境二重的校尉。
    他经过烤冷麵摊位的时候,眼睛往这边扫了一下。
    墨洋面不改色。
    低著头接过大妈递来的纸碗,往上面挤了两条辣椒酱。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已经是墨洋走过三条街,遇到的第五波巡逻队了。
    他一边嚼著烤冷麵,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
    十分钟一班。
    每队十二人,带队校尉修为在地煞境一重到三重之间不等。
    但墨洋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別的问题。
    这南城区,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下九流扎堆的贫民窟。
    乱得一塌糊涂。
    但脚底下的动静,却不寻常。
    墨洋的神识向下渗透。
    从沥青路面到泥土层,再到岩石层,一直往下探。
    地下深处,有几条活跃的灵脉在疯狂运转。
    灵力流转的方向很有规律。有人在地下布了大型的聚灵阵。
    而且布阵的手法老辣,灵力波动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墨洋如今已达天罡境的神识强度,根本感知不到。
    更让他在意的是。
    路过一些破败的修车铺,或者半掩著门的按摩店时。
    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店面里面,神识总能捕捉到几道刻意收敛、却很强横的气息。
    至少都是地煞境七重以上的好手。
    有的甚至接近地煞巔峰。
    这种级別的高手,放在普通城市是一方大佬。放在沧海学院那种地方,都够当客座教授的了。
    现在却缩在这种苍蝇都嫌脏的破地方吃灰。
    要么是在躲什么,要么是在等什么。
    肯定有猫腻。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墨洋在心里嘀咕一句。
    然后一边啃著烤冷麵,一边继续沿著街道慢慢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大排档开始收摊。
    夜市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了。
    凌晨两点。
    夜市的喧囂散去。
    大部分商铺都拉下了捲帘门,铁皮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墨洋转身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胡同很窄,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走到尽头,是一面长满青苔的砖墙。
    路彻底死了。
    墨洋却停下脚步。
    他目光平静地盯著墙角处的一块青砖。
    “嗯?”
    那块砖的顏色,比周围的要深上那么一丁点。
    普通人就算拿放大镜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墨洋的神识早就扫到了。
    那上面,用极高的手法,微雕著一个细小的八卦符文。
    墨洋没有犹豫。
    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逼出一丝精纯到极致的黑色灵煞。
    极其精准地按在了那个符文的中心。
    “嗡。”
    青砖表面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暗红色幽光。
    这光芒只闪烁了不到半秒。
    隨即又恢復了原状。
    紧接著,墨洋的脑海中,接收到了一段微弱的灵力波段反馈。
    这是一个空间坐標。
    墨洋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原来如此。
    这种级別的加密手段,和隱蔽的空间节点。
    他大概猜到了。
    应该是蛮城地下黑市的入口暗號。
    在任何一座大城市,黑市都是情报流通最快、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既然地上的路被封死了。
    那就从地下开始挖。
    墨洋转过身,看著胡同外的夜色。
    “呵。”
    “水还真够深的。”
    在心里冷冷一笑后,也不多停留。
    抬脚便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