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赤暴喝一声,右拳轰出。
    拳风裹挟著灼热的衝击波,直奔墨洋面门而来。
    墨洋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正面迎了上去。
    轰!
    两拳相撞的瞬间,擂台中央的空气直接被撕裂。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黑曜石地面以两人为圆心,炸裂出一张巨大的蛛网状裂纹。
    碎石飞溅。
    灵力结界剧烈颤抖。
    看台前排的赌徒被这股余波震得鼻血横飞。
    整个地下天坑都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两人的拳头死死顶在一起,谁也没有后退。
    墨洋的脚下,黑曜石地面被一寸寸压碎。
    裂纹从他脚底一直延伸到擂台边缘。
    但他的上半身稳如磐石。
    姜赤瞪大了眼睛。
    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刚才那一拳,灌注了至少八成的灵力。
    结果……被正面接住了?
    而且对面这个络腮鬍,明明气息很弱!
    “有点意思!“
    姜赤没有退缩。
    反而兴奋地齜了齜牙。
    他的左拳紧隨而至,目標是墨洋的肋骨。
    墨洋侧身,右肘下压,硬生生顶开了这一拳。
    紧接著,他的膝盖抬起,直顶姜赤腹部。
    姜赤反应极快,双臂下沉护住小腹,用前臂死死挡住了这一膝。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分开。
    下一秒又同时暴衝上去。
    拳拳到肉。
    膝肘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带著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
    这是最原始也最暴力的肉搏战。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赤鬼姜赤,那个两年未尝一败的修罗场王牌。
    此刻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络腮鬍中年人,打得只能勉强五五开?
    “这……这.......“
    “赤鬼居然没压住他?“
    “不对,你看仔细了,赤鬼在退!他在退!“
    確实在退。
    虽然退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不过半寸。
    但姜赤的脚步,確实在一点一点地被墨洋逼向擂台边缘。
    vip包厢里。
    一个穿著金丝长袍的中年胖子,手里的高脚杯悬在半空中,酒液都忘了喝。
    他身旁的打手凑过来,低声问道。
    “老板,要不要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胖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墨洋,眼神闪烁不定。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姜赤的攻击越来越猛,越来越不要命。
    赤红色的灵力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团火球。
    每一拳都带著灼热的温度。
    打在墨洋的前臂上,衝锋衣的袖子都被烤焦了一片。
    墨洋微微皱了皱眉。
    有点疼。
    当然,是装的。
    以他如今天罡境的真实修为,姜赤的攻击顶多算挠痒痒。
    但戏得做全套。
    墨洋开始刻意露出一些“破绽“。
    比如防御时略微慢半拍。
    比如反击时力道稍显不足。
    他需要让这场战斗看起来惨烈胶著。
    这样才不会引起那些包厢里大佬们过多的猜忌。
    两人在擂台上廝杀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在修罗场的歷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看台上的赌徒早就忘记了手里的赌票。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擂台。
    呼吸都不敢大声。
    终於。
    墨洋找准了一个时机。
    姜赤一记重拳轰来。
    墨洋没有格挡,而是身体微微后仰,让拳风擦著他的脸颊掠过。
    同时,右脚猛地踏前一步。
    膝盖狠狠顶入姜赤的腹部。
    这一下没有留余地。
    姜赤的身体瞬间弓了起来。
    嘴里喷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液。
    紧接著,墨洋的右肘从上往下,重重砸在姜赤的后背上。
    咚!
    姜赤整个人被砸趴在地上。
    黑曜石地面再次炸裂。
    他还想撑著手臂爬起来。
    但墨洋的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重。
    但足够明確。
    这场战斗,结束了。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上百號赌徒,一个个张著嘴巴,表情僵硬。
    连vip包厢里的那几个大佬,都有人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赤鬼姜赤。
    两年不败的修罗场王牌。
    输了。
    擂台上,姜赤仰面躺在碎裂的黑曜石地面上。
    墨洋的脚踩在他胸口,动作隨意。
    姜赤的赤红色头髮散落一地,嘴角掛著血丝。
    他盯著头顶那昏暗的穹顶,沉默了几秒。
    然后。
    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地下天坑里迴荡。
    震得所有人莫名其妙。
    “老子在这破地方打了两年。“
    姜赤躺在地上,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两年!没碰到过一个能让我痛快打一场的人!“
    “今天,痛快了!“
    “真他妈痛快!“
    墨洋低头看了他一眼。
    收回了脚。
    转身就走。
    身后,看台上终於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所有赌徒都站了起来。
    不管是贏钱还是输光,此刻都在疯狂地拍著栏杆跺著脚。
    “牛逼!!!“
    “赤鬼都被干翻了!“
    “这个络腮鬍是哪个山头冒出来的猛人?!“
    “今晚这场值了!太他妈值了!“
    墨洋充耳不闻。
    他走下擂台,来到报名处。
    独眼龙管事的態度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毕恭毕敬地站起身,双手捧著一个托盘递过来。
    托盘上放著一叠厚厚的钞票,和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先生,这是您的奖金,二十万。“
    管事声音发颤。
    “还有通天宴的入场令牌。两天后,欢迎您大驾光临。“
    墨洋隨手將钞票和令牌收入內兜。
    二话不说,转身朝著青铜大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嘿!哥们儿!等等!“
    是姜赤的声音。
    墨洋没停。
    姜赤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一瘸一拐的,显然刚才那一膝一肘不轻。
    但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很。
    显然刚才那场“势均力敌”的酣战,让他打得无比尽兴。
    “兄弟,走那么急干嘛?打完架不得喝两杯?“
    “不喝。“
    墨洋头也没回,声音冷淡。
    “別这样嘛。“
    姜赤厚著脸皮跟上来:“输都输了,你好歹给我一个请客的面子。“
    “不需要。“
    “我请客,你隨便喝。这条街最贵的酒隨便点。“
    “没兴趣。“
    姜赤被拒绝了三次,也不恼。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兄弟,你不像是来蛮城混饭吃的。“
    墨洋的脚步微微一顿。
    姜赤盯著他的后背,神情认真起来。
    “你身上那股煞气……我闻著熟悉。“
    这一次,墨洋的动作彻底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