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蛮城北城区边缘。
    这里的建筑普遍低矮,属於平民和难民的混居区。
    街道上连路灯都没有几盏,到处瀰漫著劣质酒和餿水的味道。
    墨洋孤身一人,避开了几波巡逻的王府私兵,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座废弃的高楼。
    十八层,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点。
    寒风呼啸著卷过天台,吹得墨洋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走到天台边缘,单脚踩在水泥围栏上,目光投向蛮城的正中心。
    那里,是镇南王府的所在地。
    哪怕是在黑夜中,王府上空也悬浮著一团极其庞大的灵力波动。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墨洋的天罡境视野中,那里简直亮得刺眼。
    最中间的位置,有一根水桶粗细的蓝色光柱。
    直衝云霄。
    光柱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断流转,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光罩,將整座王府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內。
    这就是王府的防御大阵。
    墨洋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释放出去。
    儘量压制著波动,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蓝色光柱。
    距离光柱还有上千米的时候。
    嗡——
    墨洋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神识直接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弹开。
    他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
    这阵法,果然不简单。
    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十倍。
    不仅仅是防御,里面还嵌套了极其凶险的杀阵。
    他刚才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外围的警戒线,就感受到了几百道锁定的杀机。
    真要是硬闯进去,那些杀阵瞬间就会被激活。
    天雷、地火、毒雾、剑气。
    甚至还有专门针对灵魂的绞杀。
    而且,大阵的能量源源不断,似乎连接著整个蛮城的地脉。
    这意味著,只要蛮城不塌,大阵就不会枯竭。
    “老东西,挺怕死啊。”
    墨洋冷笑了一声。
    搞这么大阵仗,这镇南王坏事肯定没少干。
    但现实摆在眼前。
    光靠他一个人,就这么提著斩刀衝进去,確实很难搞定。
    哪怕他是天罡境,哪怕他有那柄吸收了陨铁重铸的“灭世”斩刀。
    但硬刚这种护城级別的超级大阵,也只是蚍蜉撼树。
    除非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但那东西用完,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硬来根本行不通。
    所以……只能先破坏大阵的运转节点。
    这就是他要求苏念卿给出弱点坐標的原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情报贩子去做。
    墨洋从天台边缘退回来。
    夜风更冷了。
    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走下天台。
    突然。
    他后颈处的汗毛瞬间倒竖而起。
    没有脚步声。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道极其隱蔽,却又致命的杀意,死死锁定了他的咽喉。
    墨洋猛地回头。
    漆黑的夜色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角落里一闪而逝。
    紧接著。
    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暗影,直接从他身后袭来。
    太快了!
    速度快到连他天罡境的神识,都差点漏掉了对方的轨跡。
    这绝对是衝著一击毙命来的。
    根本来不及转身。
    墨洋凭藉著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肌肉记忆,单手一震灭世斩刀便握在手中。
    錚!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夜空。
    “灭世”出鞘!
    一圈肉眼可见的苍白寒芒,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切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天台上炸响。
    火星四溅。
    “灭世”斩刀那长满森白骨刺的刀身,死死架住了一柄透明的短刃。
    对方的力量极大。
    震得墨洋虎口微微发麻。
    但下一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白色寒气,猛地从斩刀上喷涌而出。
    咔嚓!
    咔嚓!
    极寒刀气瞬间炸开。
    两人脚下的水泥地面,连同整个天台,当场被冻成了一整块坚硬光滑的冰面!
    刺骨的寒意直逼对方握刀的手腕。
    暗影反应极快。
    察觉到这股诡异的冰冻之力,对方一触即分。
    没有丝毫恋战。
    暗影借著碰撞的反衝力,急速后退了三步。
    隨后身形一闪,直接融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
    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交手过程。
    不到半秒。
    快得让人窒息。
    墨洋握著刀,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环视著四周空荡荡的黑夜,周身繚绕著一层薄薄的黑色灵煞护盾。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气,还在空气中丝丝作响。
    墨洋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身前两米外的冰面上。
    那里。
    留下了一滴黏稠的黑色血液。
    这滴血落在极寒的冰层上,竟然没有立刻凝固,反而冒出了一丝微弱的毒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墨洋盯著那滴黑血,心头逐渐下沉。
    “天罡境。”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对方灵力的压迫感。
    甚至修为还高过他一点。
    绝对是一个常年游走在黑暗中,以杀人为生的顶级刺客。
    那种隱匿气息的绝顶手段,连他现在的感知都差点著了道。
    要不是常年积累的直觉,他刚才多半已经被抹了脖子。
    不过对方显然也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暗亏,这才果断收手,不再强攻。
    墨洋手腕一翻。
    长著骷髏护手的“灭世”斩刀被重新收回骨鞘中。
    “有意思。”
    墨洋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刚才稍微放开神识探查了一下镇南王府的阵法。
    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天罡境的顶级杀手。
    这镇南王府,不仅外面的阵法龟壳硬,暗地里养的狗也足够凶。
    看来。
    这蛮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