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早点进去,也省得爷爷我拿命去拼了!”
    眼看著张大川领著薛怀忠他们三兄弟,並另外三名飞龙营的悍卒,穿过鄔家大营外围城墙的第一道防线后,如离弦之箭般衝进了前方那绵延成片的白色营帐区域,薛平圩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此行多半要吃很多苦头,说不定连命都要捨去半截,才能“哄”得这几人相信他们此行是真的来斩首、並且有机会成功,进而让他们放下防备,一头栽进鄔家大营的陷阱里。
    可没想到,他还没做什么呢,只是激將了几句,这些人就已经衝到他前面去了。
    这样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继续拼杀了。
    因为此刻来到鄔家大营的薛家士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座大营的深处,到底藏著什么样的高手。
    “哼,一路走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几个的祭日了。”薛平圩冷笑一声,转头便衝著小队里其余几个倖存者,下令道,“撤!”
    他走得很果断,扭头就跳下了城墙,把身后那两个衝过来想要拦阻他,不让他继续向大营內部攻去的鄔家偏將都给看呆了。
    两人望著薛平圩一行人跃下城墙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站在城墙上满脸错愕,继而面面相覷,不明白薛家这一趟,到底是想干啥。
    前面的队友刚刚杀进大营,旁边一起进攻的就直接脚底抹油了,你们薛家卖队友都卖得这么果断的吗?
    最关键的是,选择撤退的,远远不止薛平圩所在的这一支小队。
    因为就在薛平圩撤退时,他还反手放出了一道响箭,箭头带著尖锐的啸音衝上高空,炸开后形成一团黑色的烟点。
    见此情形,其余参与突袭鄔家大营的敢死营士卒,主要是那些各自小队带队的人,也全都迅速止住了突击的脚步,而后脱离战斗转头就走,下令撤退,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幕,別说是正奋力抵挡袭击、守卫大营的鄔家兵卒了,就连薛家这边许多敢死营的士卒,也都愣了几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队头,我们为什么要撤?已经有人攻进去了,我们马上也能突破防线了,现在撤,刚刚那些人不就白死了吗?”
    某个进攻方向上,接到撤退命令后,脸上沾染著敌人血珠的一名年轻小卒忍不住开口质问起来。
    那领头的小队队正闻言,扭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
    “薛愷,我知道你想给薛长武他们报仇,但是,不是现在。你要是单纯想死,那你就自己去,没人拦著你。”
    那小卒不是別人,正是驍骑营薛长武那一什中唯一的倖存者。
    而此刻喝骂他的人,也不是其他营的士卒,而是曾经薛长武的上官,驍骑营的一名都尉。
    只不过此刻他的身份是敢死营的队正,所以才被薛愷喊做队头。
    眼看著那伍长骂完自己,头也不回,快速撤离,薛愷扭头朝著鄔家大营深处看了看,眼中闪过几分不甘,却也只能一咬牙,提著刀撤下了城墙。
    很快,前来偷袭的薛家士卒,就如同潮水般向大营四周退走,迅速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唯有已经攻入大营內的薛怀忠他们三兄弟,还全无察觉。
    他们不是没有发现侧后方响起的令箭和烟花,可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是哪一方释放的。
    直到某个瞬间,老三薛怀礼忽然惊呼一声,道:
    “张师父,大哥二哥,不好了,跟咱们一起杀进来的另外三个人,不见了!”
    薛怀义和薛怀忠两人闻言,顿时也变了眼色。
    “不见了?怎么会,他们刚刚不还跟在我们身边的吗?”薛怀忠瞪大眼睛,四处搜寻。
    攻入大营之时,那三人冲得很快,但隨著前方阻击的鄔家士卒越来越多,被战斗拖延,渐渐的,大家也战成了一团。
    他们三兄弟有张大川保护,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倒是没能造成多少影响,所以衝著衝著,那三人就落到了他们的后面。
    可三兄弟怎么也没想到,前不久还跟在后面的人,这一转眼,就不见了。
    三个人同时消失,那绝不可能是战死了。
    因为战死不会死得这么整整齐齐,毫无徵兆。
    唯一的解释,就是三人当了逃兵。
    联想到刚刚后方传来的那不明所以的响箭和烟花信號,薛怀义眸光一沉,满脸难看地说:
    “坏了,张师父,我们……怕是被那些傢伙给卖了。”
    张大川淡淡一笑,道: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从这个所谓的斩首行动开始,就处处透露著古怪,若是没这一出,反而不正常呢,习惯就好。”
    薛怀义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现在的处境,不由表情苦涩:
    “可是,张师父,他们要是都撤了,我们可就成孤军了,而且还是深陷敌营的孤军,这……”
    见状,张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军,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孤军。现在他们都撤了,那正好,我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走吧,贫道带你们去见见鄔家那位主帅,听说很年轻,是他们鄔家的少主。”
    他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稀鬆平常得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是,话音刚落,后方就传来了几声冷笑:
    “走?你们想去哪儿?你们的人都撤了,现在才想走,怕是太晚了吧?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临,你们也走不了了,只能死在这里!”
    “不,不对,是想死都难。”
    来人满脸冷酷,正是前不久在城墙上阻击薛平圩的那两名偏將之一。
    他显然没听清楚张大川说的是什么,只大概听到了一个“走”字,所以误以为张大川也要带著薛怀忠他们撤退了,才会有这般嘲讽之说。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只流动著金色真元的巨大拳头——
    “是么,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大罗金仙厉害,还是我张某人的拳头厉害。”张大川倏地转身,一拳砸落,轰隆的一声,剎那间,鲜血迸裂,骨块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