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薛家前线大营,飞虹军驻地。
    “惟正兄,你们说的是真的,那张小海真的已经死在了鄔家大营里?”
    飞虹军的中军大帐里,六统领薛枕石在听完薛惟正和薛平圩等人的匯报后,语气惊喜,表情难掩激动之色。
    “统领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他们几个就知道了。”薛惟正指著旁边半跪在大帐中的那三名飞龙营士卒,笑呵呵的说道。
    他捋著那一撮油光滑亮的山羊鬍,满脸从容愜意。
    整个行动,从出谋划策开始,就是他一手的主导的。
    如今能成功收官,薛惟正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辈,心情自然很得意。
    见状,薛枕石迫不及待地望著那三名飞龙营士卒,开口询问起来:
    “你们说说看,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確定那姓张的牛鼻子真的陷入了鄔家高手的包围之中吗?”
    跪在地上的三名士卒相互看了看,隨后,其中一人回答:
    “稟统领大人,我们起初跟著那张监察……哦不,跟著那牛鼻子老道一起杀进鄔家大营,有他在前面开路,进展很顺利。”
    “然后等军师大人这边的撤退信號发出后,我们三人並没有立刻撤退,而是继续跟著他们又衝杀了一截。”
    “在那之后,我们才悄悄脱离了战斗,艰难撤出敌营。”
    “在我们撤退之前,属下亲眼所见,鄔家数名偏將,还有上百名兵卒已经將他们几人团团围住了。”
    “虽然其中一名鄔家偏將被那老道士当场格杀,但后来鄔家那边又站出来了几名金丹境的大能。”
    几名金丹大能?
    听到这个情况,薛枕石不由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
    “那后来呢?战况如何?”
    后来……
    三名士卒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不敢欺瞒统领大人,后来的事情,我等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当时,我们也在拼死突围。”
    “只是在確认那几人被包围,鄔家又派出了几名金丹大能要对付他们后,我等认定那老道士和薛怀忠等人应当是出不来了,就赶紧撤走了,没有敢继续多留。”
    薛枕石眉头顿时皱起。
    撤了?
    撤这么快干嘛?
    他心中有些不满,但想到当时这些手下所面临的情况,又不好直接发这个火。毕竟,那可是在敌军的前线大营里,还有半圣坐镇。
    换做自己去,怕是也不敢停留太久。
    所以这几个飞龙营的兵丁在关键时刻撤走了,没能看到后续的情况,倒也情有可原。
    一旁的薛惟正看出了这位统帅的心思,当即笑著道:
    “统领大人不用担心,以在下看来,只要那张小海等人没能第一时间从鄔家大营里撤出来,那他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逃离了。”
    “方才这几位將士不是说了么,他们突袭进去,已经惊动了鄔家大营里的金丹境大能。”
    “至少三名以上的金丹境大能,难道还留不住那一个张小海么?”
    “再者,连金丹境大能都注意到了他们,又遑论那两尊半圣呢?”
    “他们是不可能坐视这几人撤出去的。”
    “即便那几名金丹大能拦不住张小海,那两位半圣也一定会出手。所以,无论如何,他们是不可能回得来了。”
    听完薛惟正这一番分析,薛枕石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是落了下去。
    他坐在帅位上,微微俯身,以手肘撑在膝盖上,摸著下巴,眸光明灭不定,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薛枕石沉声道:
    “如此说来,那这几人的確是不太有机会生还了。此事大善,惟正兄,今晚我就手书一封,將这个好消息传递给家中老祖,届时惟正兄又能收穫一桩大功劳了。”
    薛惟正顿时笑了起来,拱手作揖:
    “哈哈,那就要多谢统领大人美言了。”
    这时,候在一旁的薛平圩眼珠一转,立刻上前,朝薛惟正道喜:
    “恭喜军师大人,此番大功,虽然不能名正言顺地记入军中的功劳簿,但却比记在功劳簿上的任何一桩功劳都要来得好呀。”
    薛惟正闻言,眉梢一扬,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圩兄弟,你这道喜的乖巧话,怕是说错对象了吧,你最应该感谢和道喜的,是你们统领大人才对。”
    薛惟正是什么人?
    飞虹军的军师!
    这样的人物,別的或许不行,但琢磨军中这些糙汉子心中的想法,那可是手到擒来。
    他岂能不知薛平圩此时蹦噠出来向他道喜的想法?
    別忘了,薛平圩还是“戴罪立功”的身份呢。
    眼看著自己的小心思被薛惟正一语道破,薛平圩不由悻悻地挠了挠头,而后小心翼翼地往帅座方向看了看,见薛枕石没有说话,便一咬牙,壮著胆子道:
    “恭喜统领,贺喜统领,心腹大患得除,又成功搅乱鄔家大营,乃双喜临门,依属下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大人便可以携无敌之势,横扫当面之敌,创立不世之功!”
    此话一出,別说是薛枕石了,就连半跪在大帐內的那三名飞龙营士卒都愣了片刻。
    不是,哥们,你脸皮这么厚的吗?
    军师大人都点破你的小心思了,还搁这儿给统领大人道喜呢?
    不过,想到薛平圩本就是薛枕石的帐下亲兵,三人心头也释然了。换做他们这样的大头兵,谁敢当著主帅的面耍这些小心思?
    上方帅座上,薛枕石眯著眼睛盯住薛平圩看了半响,幽幽道:
    “行了,你就少在这里拍马屁了,跟了本座这么久,你屁股一撅,本座都知道你要拉什么样的屎。”
    “此番计谋能成,你也有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放心,过几天我就找个机会,让你恢復原职。”
    “不过以后你可要多长几个心眼了,別再莫名其妙的被人下了迷魂咒,跑到军中库房去冒领灵石,洋相出一次,就够了,再给本座丟脸,別怪本座不念旧情。”
    薛平圩闻言大喜,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朝著薛枕石磕起了头:“多谢统领大人!属下一定铭记於心,不会再犯!”
    薛枕石微微頷首,正要开口让这傢伙起来,可就在这时,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喝:
    “薛惟正,给贫道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