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是等到了正主……
    张大川漠然打量著从中军大帐內走出来的锦衣青年,眸光深沉。
    “鄔家的少主是吧,你高看自己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来拿,无须你给我。”
    话音落下,不等鄔翔反应过来,张大川已经倏地上前,出现在了这位鄔家少主的面前——
    “你!”
    鄔翔心惊,骇然失色。
    他以为张大川要直接杀他,便下意识抬起双手,准备掐出法诀,並动用家中老祖给他的保命手段,殊死一搏。
    可当他这一切的想法才刚刚形成时,目光在惊骇间与张大川对视的那一剎那,就被彻底终止了。
    幻视!!
    鄔翔对张大川的这种手段,显然毫无防备,即便是在心態极度惊慌错乱间,也瞬间“入局”,进入了一个由他自己往常的经歷和部分虚构出来的合乎逻辑的事件中,开启了扮演他自己的过程,而他自己则全无察觉。
    “说,关於那个被薛家主脉追杀的女子,你知道多少?”张大川冷漠发问。
    在鄔翔此刻的“世界”里,他看到和听到的,皆不是张大川在询问他,而是他们鄔家的老祖,在潜修出关后,与他了解近年来族內发生的各种事情。
    然而话赶话的,无意中就谈起了与阿尔茜相关的內容。
    在此之前,於鄔翔的记忆中,老祖宗是不知道此事的。
    毕竟那可是一位古之圣贤。
    其久居云端,早已將族中大部分俗事都下放给了小辈打理,自己参与得並不多。仅仅一个被薛家追杀的女人,在没有表现出足够强大的价值前,是不足以进入老祖的视线的。
    但现在老祖宗既然对此感兴趣,问起了这些事,那鄔翔自然要规规矩矩的回答。
    他坦言道:
    “那个女人名叫卡萝,是一个……一个很美丽的女子。”
    “我怀疑她可能有部分异族血脉吧?不然她的相貌不会那么特別,就像是花中的精灵女仙一般,圣洁、冷傲,遗世独立,纤尘不染,让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把玩。”
    张大川闻言眼角一眯:“你见过她?”
    “当然见过。”鄔翔笑著回答,“那时,我在鄔家与薛家交界处的追龙山脉中歷练,她被薛家的人追杀,误打误撞的也来到了追龙山脉中。见我被三头妖兽围攻,情况不是很妙,她便顺手帮我击杀了一头妖兽……”
    鄔翔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言语间充满了追忆之感。
    他和阿尔茜的相遇,完全属於意外。
    一开始他甚至不知道阿尔茜就是被薛家主脉追杀的人,是他的护道者——鄔稚吾,也就是此刻被张大川镇压了的那个青衫老者,瞧见阿尔茜出现在自家少主的身边,就暗中追寻著阿尔茜的脚步,发现她躲进了一处山洞里养伤。
    而后,鄔家派去追查阿尔茜行踪的那些人也来到了追龙山脉里,与他这位少主碰面了。
    双方印证之下,鄔翔才知道,此前帮自己杀了一头妖兽的那个女人,就是被薛家下达了追杀令的人。
    “传闻她从薛家宝库里盗走了某件重宝,但具体是什么,薛家那边却语焉不详,我也没来得及查证。但我知道她肯定很不一般,毕竟连七长老都说了,这个女人有些深不可测。”
    “七长老他很忌惮卡萝,怕她接近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更害怕这是薛家那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想藉此机会安插到我们鄔家做谍子。”
    “可我却觉得没什么可害怕的,因为我知道薛家没那么大方,会將卡萝这样的强者扔到我们鄔家来做內应,何况我们两家之间的纷爭,根本就不是区区一两个內应就能解决的。”
    “所以我更加偏向於她出手帮忙,是单纯出於好心,並无別的算计。”
    “只可惜后来……”
    说到这儿,鄔翔轻轻嘆了口气,充满了遗憾。
    旁边,被张大川镇压的两个长老见此一幕,表情尽皆惊骇。
    “少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蟒袍老者与青衫老者彼此对视一眼,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他们的视角上,张大川衝到自家少主鄔翔的面前后,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鄔翔却在惊慌中突然一下子僵住了,进而双眼无神,变得呆滯起来。
    再之后,就是刚刚他们所看到的那样,那个老道士问什么,自家少主就乖乖地回答什么,一点儿抗拒的举动都没有。
    这一幕看起来太诡异了。
    两人头皮发麻。
    可他们被张大川镇压,別说出手解救鄔翔了,连开口讲话都做不到,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著。
    “少主可千万別將家族的不传之秘讲了出来,否则,那就完了……”两人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张大川在听到刚才鄔翔的回答后,眉头微皱,问道:
    “后来怎么了?”
    鄔翔缓缓开口:
    “我让七长老他们都藏了起来,不许露面,而我自己则继续假扮成一个江湖散修,往她藏身疗伤的山洞那边寻摸过去,刻意製造了第二次的偶遇,並以此为契机,成功与她搭上了话。”
    这不是典型的追女人的手段吗?
    他妈的这傢伙该不会是看上阿尔茜了吧?
    张大川眸光沉了沉,有些幽深;“你为何要这般刻意接近她?”
    “我觉得她很不一般。”鄔翔很坦诚地说: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掳获她的芳心,將她纳为我之妾室,这样不仅可以將她从薛家那边盗来的重宝收入囊中,还能给族中爭取来一尊年轻高手。”
    “另外,老祖您也知道,我尚未出生时就遭遇过意外,先天气血不足。而此女身上的异族血脉,或可在一定程度上修补我的先天缺陷。总而言之,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大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你想杀她?”
    鄔翔笑了笑,道:“不一定要杀吧,只要她愿意配合我採补,那倒也可以留她一命,毕竟她长得確实很漂亮,那样的皮囊,世所罕见。若是愿意忠诚於我,那留著时不时享受一下,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是么?那確实很好。”张大川也笑了,表情格外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