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拿不出证据来,那就证明你也是在污衊军师大人!”薛平圩跟著大喊,语气激动。
    他自认为抓住了张大川的痛脚,一扫此前惶恐不安的心態,眼里重新绽放出了亢奋的光芒。
    “你也配跟我要证据?”
    张大川斜睨过去,抬手朝著此人隔空一点,指尖吐露剑芒。
    “鏗!”
    剑鸣震动虚空,以真元凝聚的璀璨杀剑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刺目的裂隙,瞬息而至。
    眾人只听“噗”的一声,那薛平圩就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再仔细一看,从那血光中衝起来的,是一整条臂膀!
    薛平圩的左手被齐肩斩断了,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切发生得太快,纵使薛枕石有心想替薛平圩挡下这一剑,也根本来不及。
    望著这一幕,薛枕石面沉似水,怒不可遏。
    “张小海,你太放肆了!”
    “接连杀戮军中袍泽,真当我薛家无人了不成?”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震得整个薛家的前线大营都隆隆作响。
    要知道,这座前线大营里,驻扎的可不只是飞虹军一支大军,还有诸如灵武军、鹰扬军等薛家其他支脉的势力。
    显然,薛枕石自知自己不是张大川的对手,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惊动大营里其他几支大军中的高手,引他们过来助阵。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也低估了张大川的准备。
    隨著他的话语传递出去,足足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也没有见到有人过来支援,帮他站台。
    而张大川更是直接,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就这些败类,也配称作袍泽?”
    “临阵脱逃,勾结敌人,里应外合,出卖同伴,这样的袍泽,你薛枕石有福消受,贫道可没有那个福分。”
    薛平圩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肩,疼得满脸都是汗珠,闻言强忍著那钻心的剧痛,用无比委屈的语气说道:
    “统领大人,您看见了吗?此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说我们给他扣帽子,在污衊他,於是肆意出手,残杀同僚;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污衊我们呢?军师大人为我们飞虹军立下过汗马功劳,结果此人残忍地將军师大人梟首不说,还要往军师大人身上泼脏水。”
    “他口口声声喊著要有证据,可到现在,他自己也没能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统领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薛平圩这番话,可谓声泪俱下。
    他断臂的形象,还有那沉痛悲呛的语气,让周围许多飞虹军的士卒都对他生出了强烈的同情心。
    见状,薛枕石冷然开口:
    “张监察使,你听见了吗?”
    “你杀了这么多人,又伤了这么多人,拿不出合理的解释来,你要如何在这飞虹军中立足?”
    鏗!
    张大川持剑向前,兵锋遥遥指向薛枕石:
    “你要证据是吗?”
    “那好,贫道也正有事情,想跟六统领请教请教。”
    “敢问六统领,此番设立敢死营,奇袭鄔家前线大营,执行斩首行动的战术,是谁拍板敲定下来的?为何贫道与薛怀忠他们几兄弟衝进鄔家大营没多久,小队中另外三名从飞龙营挑选出来的士卒就不告而別,临阵脱逃了?”
    “又是为何,当贫道在规定时间內带著人撤回约定的撤退地点时,却没有一个人接应,连传送阵台都已经使用过了?”
    “我请问六统领,军中什么时候有了可以这般捨弃同袍,私自撤退的规矩?”
    此话一出,周围许多来自其他战营的士卒全都变了脸色。
    就连一些將领也跟著神情震动,他们下意识看向了薛枕石,面露惊疑。
    敢死营奇袭敌军后方大营,约定了撤退时间,却不等所有人都撤回来,便提前撤走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许多人原本不太理解张大川为何要闹得这么大,此刻却隱约明白了些什么。
    “你说的这些事情,本座並不知晓,你认为军师他们擅自撤退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奇袭敌营,战况瞬息万变。”
    “军师他当时是你们敢死营的最高指挥,本座相信他对战局有所判断,所以才会带著人撤退。”
    薛枕石面无表情,语气很平淡。
    他轻描淡写地就抹去了薛惟正提前撤退的事实,给薛惟正的举动盖上了一个“合法”的印章。
    下方,薛平圩也立刻附和道:
    “没错,当时大部分人都因为进攻不顺,遭遇敌军猛烈抵挡,所以被迫撤了下来,整个奇袭、斩首的行动,已经註定了会失败。”
    “军师大人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决定撤退的。”
    “因为那个地方离敌人大营太近,隨时可能会有追兵过来,再说了,总不能为了你们四个人,让我们敢死营中其他数十人冒著生命危险一直留在那里等你们吧?”
    “而且当时最后撤回来的那三人,就是你们小队里的人,他们明確告知大家,你们已经陷入了重围,回不来了,所以大家才一致决定要撤退的。”
    眾人听罢,不由频频点头。
    “好像的確是这个道理啊。”
    “是啊,行动已经註定失败了,那干嘛还要冒著风险乾等著?”
    四周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变得嘈杂起来,但这时,张大川仅用一句话就將这种议论声给压了下去——
    “谁告诉你们行动失败了?”
    张大川神情冷淡,只见其掌心光芒一闪,下一瞬,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被他扔了出来。
    “鄔家少主的头颅,贫道带回来了!”
    轰!!
    仿佛平地起惊雷,张大川並不算洪亮的声音,在此刻却给人一种震动了整座前线大营的即视感,许多在场士卒的耳朵都嗡嗡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天吶,我听到了什么?这位张监察使……说他们成功斩杀了鄔家少主?”
    “是的,你没听错,我也没有听错,但我想,我们可能都在做梦。”
    “不会吧,这简直不敢想像,此事若为真,那將会震动整颗古星上所有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