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无卫抬手压了压,“都回位子上,別瞎闹,活还得干!”
    “继续冲!”
    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唰地回了工位。
    键盘噼里啪啦炸开,屏幕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星星在呼吸。
    没人看表,没人喝水,没人上厕所。
    他们的眼睛,早就和屏幕长在一起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弹钢琴,像打太极,像在跟数据谈恋爱。
    每一串代码跳出来,都像剥开一层皮。
    数据在净化,过程在叠代,系统在重组。
    没人怀疑,没人犹豫。
    当最后那个红色按钮出现在屏幕上时,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按下去。
    系统接收。
    全场静得能听见心跳。
    秦帆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觉得自己不是站著,是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胸口像压了块冰,喘不过气。
    他想笑,又想哭。
    他不是怕失败。
    他是怕——这来之不易的光,下一秒就灭了。
    他盯著屏幕,眼神像要把数据看穿。
    突然——
    数据乱了。
    刚才还温顺如水的数字,猛地炸开,互相撕扯,弹窗红得刺眼。
    “怎么回事?!”有人喊。
    秦帆瞳孔一缩。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他衝上前,双手飞快敲击,像在跟一群暴走的野马搏斗。
    他重新拉取、重组、归类、过滤……把每一条数据都扒开、揉碎、再拼回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屏幕上的红光,一点一点褪了。
    数据,稳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於冒出头。
    但他没停。
    没回主机。
    没看大屏。
    他快步走到角落——那台三年没人碰过的老电脑前,插上u盘,一键导入。
    然后,关机。
    全屏黑了。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愣住。
    “老板……你干嘛?”有人忍不住问。
    “为啥把数据导走?”
    “你是想放弃?”
    秦帆没回头,也没答。
    他只是慢慢坐下,盯著那台老旧显示器。
    屏幕彻底黑了。
    可他的眼,比谁都亮。
    他知道——
    真正的实验,现在才开始。
    他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说不出的憋得慌,转头望向一屋子的人。
    他多希望有人能给个准话,总觉得,只有大伙儿拧成一股绳,事儿才真能成。
    果然,大家一看数据,立马炸了锅。
    “老板,这数据跟前几次差不离啊!”
    “对对对,核心代码八成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开关!”
    “別墨跡了,你赶紧把所有系统底层扒开!”
    秦帆咬了咬牙,没再多想,照著大伙儿说的,干了本该早就干的事。
    他一敲回车,数据瞬间炸开——成千上万道代码洪流像潮水般扑面而来。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数字奔腾、交匯、融合,最后,画面一变,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模样全换了。
    他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真成了真。
    眼前的系统,完整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变成了他梦里见过的样子。
    那一刻,他心里啥念想都没了。
    就一个字——干。
    同事们也激动得直哆嗦,谁都知道,这回不是小打小闹,是彻底翻身的拐点。
    他们全盯著秦帆,眼睛里像烧著火,恨不得他马上按下那个键。
    秦帆也不犹豫了,心口像揣了只疯兔子,又紧张,又兴奋,压都压不住。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最后一段代码敲下,立刻启动终极测试。
    他还是老办法——先做个模擬晶片。
    电脑嗡嗡运转,数据层层叠加,最终,一个能用、能跑、能扛得住的指令库,清清楚楚摆在了屏幕上。
    他瞳孔一缩——成了!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把数据群发全员,站起来,淡淡一句:
    “都回去歇著吧。”
    屋子里瞬间鬆了气,不少人直接瘫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没人敢走,都在等——等那个翻天覆地的结果。
    秦帆没閒著。
    他把新指令库一键上传,封进总系统核心,转身坐到主机前,亲手插上实体终端。
    他看著机器自己动起来,复製、粘贴、重组,新生成的实验模块,一点点成型。
    他缓缓站起,捏著那枚晶片,慢慢塞进无卫递来的小盒子核心里。
    手指一按,启动。
    屏幕亮了。
    旧的系统,开始按他的指令,一寸寸、一丝丝地重构、升级。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嘴角压都压不住。
    全对了。
    一切都像他想的那样。
    他心口滚烫,差点喊出声——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
    比刚才更急,比刚才更疯,比刚才还要……高兴得发抖。
    他猛地回头,看向无卫,没废话,只扔了一句:
    “给你三天。”
    无卫点头,什么都没问,眼里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秦帆科技彻底换了个节奏。
    不搞研究了,不折腾设备了。
    全员就干一件事——按计划,量產。
    一天,就搞定了原计划三周的產量。
    客户承诺,提前兑现。
    秦帆第一次,长出一口气。
    不用熬夜了,不用猜疑了,不用夜里睡不著琢磨有没有漏掉哪个bug了。
    他盯著桌上那台刚下线的机器,忽然做了个决定。
    没开大会,没找人商量,直接找上白秋君:
    “网上卖。”
    “不搞线下,不搞发布会,预约制,照老规矩。”
    白秋君一头汗,心里喊爹——这么大的阵仗,全靠他一个人扛直播?
    但他没喊累,经验丰富,手脚麻利,连个错都没出。
    消费者急,但不闹。
    都排队,都文明,比前几次好太多。
    直播间热度暴涨五成,可他愣是稳住了,不翻车,不卡顿,节奏稳得一批。
    秦帆躲在幕后,一句话不说,全看在眼里。
    他算著热度,算著库存,算著每个人的期待。
    他知道,现在產能撑不起全网。
    光卖一拨,有人哭;全卖了,咱自己崩。
    得想个两全的法子。
    他脑筋一转,让白秋君继续登记预约,自己悄悄摸去工厂。
    “第一批,能出多少?”
    工厂那边回了个数字。
    他闭眼算了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