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在即將临盆的那一夜到来时。
    她主动来到了李二憨的小院。
    此时的李二憨,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正在思忖该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在洛京城的事。
    直到白银霜主动出言,他才恍然大悟,陷入深深的喜悦和震撼中。
    “李寒,这里有两瓶树源灵液,是我从秘境中带回来的。”
    “你把它悄悄收好,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
    “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待到你衝击结丹之时,可以將其服下。”
    二憨微微頷首,顺手將存放玉瓶和药材的戒指接过。
    也隨手將事先为白银霜炼製的丹药递去。
    这么多年,二人一直保持著交换药材和丹药的默契。
    白银霜也早就將这位关係莫逆的队友存在的事情,悉数告知韩子木。
    得到树源灵液时,他也明確表示,会馈赠给二憨两瓶。
    令他感到欣喜的是。
    自己这位道侣好似是个难得的心胸开阔之辈,完全没有任何的异议。
    甚至没有半丝不悦。
    正常情况下。
    二人交换了戒指,白银霜便该离去了。
    可此时的他,却是面色异常凝重,凝重到连李二憨也发现其异样。
    “白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可是在为韩师兄即將来京面圣的事担心?”
    “依我看,他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朝廷大概率不会做出对其不利的事。”
    “他本就不曾与魔族勾结,身正不怕影子歪,那不朽仙朝和修真国联盟也奈何不了他!”
    “他既然选择进京,自然也有底气应对一切变数。”
    “你大可放心便是。”
    ……
    已经嗅闻到危险气息的白银霜微微摇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李二憨始料未及。
    因为。
    白银霜竟然屈膝跪伏在他的面前。
    轻声细语般的声音出口,却是带著几丝恳求的意思。
    “李寒,银霜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腹中已经怀了韩子木的孩儿,今夜便是她的诞生之日。”
    “如今他成为修真界的眾矢之的,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背负著无数仇家。”
    “也不希望给韩哥平添累赘。”
    “所以,我恳求你……做这孩子的养父。”
    “如果我明天与韩哥一起战死在皇城前,我希望你能把她抚养长大。”
    “若是我们能安然无恙……那便再做定夺。”
    “不管结局如何,请一併帮我隱藏这孩子的身份。”
    “白银霜,恳求你能出手相帮。”
    嘭!
    言罢,白银霜竟是直接撤去周身的灵实力屏障,朝李二憨叩首行礼。
    后者身躯猛然一颤。
    这才发现对方身怀六甲,即將临盆的事。
    一股无以言表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李二憨当即便有种將事情和盘托出的衝动。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收了回来。
    白银霜所言不虚,现在的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
    如果將真实身份告知白银霜。
    此女又素来没有什么心计,定然容易被外人察觉。
    这反而会让腹中胎儿陷入危险之中。
    相比之下,自己这重身份便安全的多了。
    这一刻。
    李二憨不由得为自己炼体分身强出头的行径感到后悔。
    也为炼气分身长期以来秉持的苟道感到暗自庆幸。
    一番考量之下,他还是带著沉重的罪孽感,將事情应了下来。
    並没有將事情的真相讲於白银霜知晓。
    不知为何。
    每每话到嘴边,他的內心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
    仿佛是事情戳破之后,自己辛苦经营的这道身份,就会大白於天下。
    又仿佛是在害怕白银霜知晓一切后,会痛扁他一顿般。
    ……
    是夜。
    临近黎明之时。
    李二憨的小院迎来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一生要强的白银霜,独自诞下一枚女婴。
    处理完一切的她,这才撤去笼罩小屋的灵阵,將李二憨喊了进来。
    此刻,那略显苍白的绝世俏脸之上,正布满著细密的汗珠,丝丝缕缕的青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首之上。
    一对如秋水般的深邃美眸,正偏爱般地盯著怀中的襁褓。
    带著一丝憔悴的脸颊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
    “是个女孩!”
    “只可惜,她的生父不在,不然……他应该也会很开心……”
    “既然我决定让你做她的父亲,不如就麻烦你帮她取个名字吧。”
    说著。
    白银霜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襁褓中的女婴递到二憨面前。
    其嘴角依稀掛著未拭乾的乳汁,睡得正香。
    肉嘟嘟的粉嫩脸颊、修长的睫毛,粉红的小嘴儿,好似粉雕玉琢一般可爱。
    呃……
    李二憨见状,急忙颤巍巍地伸出手,用略显笨拙的动作將自己的女儿揽入怀中。
    这一刻。
    他的心都要化了!
    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衝动,欲要將这一切和盘托出。
    可现在的处境更是不比往日。
    被恶魔一族盯上的他,反而成了这一对母女的累赘。
    其心中不禁大骂自己。
    “李二憨啊李二憨,你可真是有罪。”
    “真不知你的前世到底是拯救了位面?还是做了济世的菩萨?才能修得这般因果?”
    “让白银霜这等万年不遇的女子,为你做出这等牺牲。”
    “诞下如此可爱的女儿。”
    思绪至此。
    李二憨抬头看向白银霜,脸上已经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愧疚。
    “我……我……”
    只可惜,李二憨吞吞吐吐了老半天。
    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结结巴巴的,模样像刚从放牛村走出来一般笨拙。
    白银霜不明所以,只道是李二憨被自己刚刚的话感动。
    毕竟,为新生儿赐名这等事,往往是生父,亦或者是家里至亲级的长辈,才能有的殊荣!
    此女明明有生父,让养父取名,这诚意未免太重了些。
    可白银霜清楚,给一个未婚男子强加一个养女,甚至是名义上的亲女,是多么的不礼貌。
    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可如今的白银霜已经无路可选!
    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也只能自私一次。
    为女儿赐名,算是她的对二憨的一丝弥补!
    於是。
    她便再次出言催促道:
    “李寒,你不必过谦。”
    “我白银霜言出必行,不管今日结局如何,这女娃娃便是你的女儿,为你养老送终。”
    “烦请你为她赐名,就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