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藏这才按下云头,一个小东西悄然浮出水面。
    “他居然会飞了?是要走吗?正好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一点意思也没有。”
    小东西一边嘟囔著,一边回头看向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虾兵蟹將。
    嘴角一撇,当即也不管他们了。
    只静静的在附近等著陈三藏。
    她与陈三藏相识三月有余了。
    这人在她看来是个怪人。
    经常像个傻子一样,在风暴天气用那个破筏子出海。
    她仔细偷听过,他想渡海,此前还想哄自己给他做脚力。
    但她没答应,她是堂堂龙族,岂能给人族做脚力?
    只是,这些时日过去,她算是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她算是被送到这里看守起来的,说是镇守一处,实则是坐牢。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
    小傢伙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隨后身形变化,竟是成髮丝般大小。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她打算附在陈三藏身上也离了这西海。
    ...
    陈三藏不知这小女龙竟是到反天罡,反倒要把自己做脚力了。
    他这边飞遁熟悉了,便要带著明性和尚渡海西去。
    “师父,我等这边启程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陈三藏如今炼就玄珠,西方的机缘牵引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浓烈了。
    让如今元神主事的陈三藏都几分按捺不住。
    “这,我心有所感,我那分身杀毋净应当也入了此境,如今更是向著我这边匯合而来,要不要等等他?”
    “啊?要多久啊?”
    “似乎是要半日?”
    本答应了三藏隨时可以出发的明性和尚,这会儿迟疑了起来。
    此前杀毋净入了此界,他便感知到了。
    但他一直没有动静,自己以为他也陷入困境,便未曾管他。
    谁知今日,他竟是朝著自己而来。
    “师父的分身?姓沙?师父俗家也姓沙吗?”
    陈三藏自是没有关於杀毋净的记忆,听得明性之言,顿时好奇道。
    “师父俗家也不姓杀,出家人入了释门,大多以释为姓,哪有以杀生的杀为姓的?此有悖戒律甚矣。”
    “原来是杀生的杀,我还以为沙子的沙呢,那他为何以杀为性,要悖逆戒律?”
    “这,这说来话长了...”
    ...
    杀毋净是他斩下的一缕元婴所化。
    虽因天罚之眼,出了点儿意外,但自己还是能感知到他的一些想法的。
    “如今就是这情况,他应当是为了杀掉玉尘道人与云玄子而来。但两人如今在何处,转世成了何等模样,我等皆不知。不过他来了也好,这里还有大敌环伺,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明性和尚说完,看向陈三藏。
    他是倾向於等杀毋净过来的。
    一来,这个分身本身手段不俗。
    二来,他也想借那下凡真仙之手看看这分身到底有何底气以杀毋净为法號。
    他可是不希望真的因这杀毋净背上大杀孽。
    再入这秘境之前,他还与陈楚南商议,除掉杀毋净呢。
    但这话现在没必要跟陈三藏讲。
    一来,陈三藏似乎才恢復修为,应该是不如原本修为高的。对上已经跨入渡劫的杀毋净未必有胜算。
    二来,现在之人是陈三藏,不是陈楚南,解释起来太麻烦。
    这幻境中几人都是渡劫大能,杀毋净未必能杀掉其中一个。
    陈三藏不知道明性心里还藏著事儿,但他也觉得可以等等看。
    不过就是半天的事情,自己如今修为大进,就算那什么真仙再来,自己也不虚他。
    “好,那便等上半日好了,最迟明日上午,不管那杀毋净来与不来,我都要动身了。”
    陈三藏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明性,否则,自己直接去就是了。
    他转身回了茅草屋內。
    就在他进屋的之后。
    远处一双疯癲的双眼悄然移了过来。
    “陈楚南!我找到你了!你是我的!你的道果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一个疯疯癲癲衣衫襤褸的少女眼神满是疯狂。
    方才她怕被陈三藏感应到,只敢用眼角余光观察。
    现在確定了眼前这个小光头正是陈三藏。
    玉尘道人心中满是火热。
    她被猪妖欺辱那么久,都挺了过来,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他的思路很清晰,外设大阵,內设咒术。
    定让陈楚南无路可逃。
    “这次我外设大阵,內设丹炉!一定要將仅存的那一丝道果彻底剥完!这个过程会很快的!一定会很快的!”
    玉尘道人眼神癲狂的开始从储物戒指往外掏东西。
    一个坑坑洼洼,麻麻赖赖,一看就是粗製滥造的咒术人偶被他取了出来。
    他看著这枚因材料和修为都不足的丐版人偶,眼神有些迟疑,隨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玉尘道人自忖自己如今勤修苦练方才有了金丹修为。
    陈楚南转世之身晚了七年,还能超过这十四年苦修不成?
    玉尘道人阵法布的很慢,但每个环节都认真,同时也极力注意隱蔽身形。
    一道大阵竟是就这么在他手里一点点成型了。
    而同在附近窥视的风清子与隨云二人。
    一个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一个一半注意力在对方身上,一半想著杀毋净的任务该怎么办。
    两人竟是浑然未觉一道大阵正在成型。
    而他们二人也在大阵之中。
    隱在云层,洞若观火的心猿,看著此刻眾生相,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这玉尘是想故技重施,但本尊可未必会重蹈覆辙。元神主事,三性匯聚,只待顿悟,便可了悟真如。想以咒术害他?嘖嘖~”
    心猿毫不在意的把目光移走,转而投向了方寸山方向。
    “云玄子,你还真是个狠人啊!竟是以这般手段脱身,三个月,以一介凡躯,竟是摸到了方寸山。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方世界的修士了。能成就渡劫的人物,是不简单。”
    心猿眼神投在方寸山之上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裙摆全是泥污,蓬头垢面的女子趴在那石碑之上喘息不止。
    但她此刻並不觉得累。
    “灵,灵台方寸山?斜月,斜月三星洞?我终於到了!”
    云玄子看著眼前这方石碑,心中快意无比。
    隨后他顺著小路一路往南,顺利爬到山门前。
    只见一株参天大树高耸入云。
    树上掛著三十个熠熠生辉形如未满三朝的婴孩般的果实。
    阵阵清香散发而出,云玄子只一闻,便觉得身轻体健,长途跋涉造成的劳累,这一刻竟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云玄子按捺住渴望,將目光移至山门。
    只见山门之上,左右书著:
    长生不老神仙府
    与天同寿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