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撕出两道黑色的剎车痕,停了下来。
    “你开车比计程车司机还猛,有前途。”
    张凡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底刚踏上泥地,一股腥臭的味道就往鼻腔里钻。
    这味道跟他在游戏里闻到的异兽体味极其相似,但又不一样,浓度还是差了很多了。
    三號防区的场面比李瑞描述的还要惨。
    前方五百米处,那条百米长的空间裂缝撕开在半空,边缘淌著七彩斑斕的光弧。
    从裂口里爬出来的异兽,让张凡的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这次入侵的有点不一样了。”
    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片,就像穿了一身天然的鳞甲。
    四肢粗壮,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弯曲利爪,透著幽幽的磷光。
    脑袋上长著两根短角,面部介於昆虫和人类之间。
    六只黄色的复眼,正死死锁定著前方溃退的防线。
    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地扫射过去,密集的曳光弹在三个类人生物的鳞甲上炸开一串串火星,除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之外,屁用没有。
    子弹打在鳞片上直接弹飞,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什么鬼!穿甲弹都打不穿!”前线一个排长嘶吼著,接连打空了三个弹匣,枪管已经热得冒烟。
    更惨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伤亡人员。至少有二十多个士兵倒在血泊中,其中几个被利爪划中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正在往外渗。
    鳞片类人生物行动时,指尖会甩出一种半月形的光弧。
    这光弧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切割力极强,碰到什么裂什么,工事沙袋被劈成两半时连棉絮都没飘出来就烧成了灰。
    “全员后撤五十米!重武器掩护!”一个军官疯狂地下著命令,声音都嘶哑了。
    但那些士兵没有退。
    他们咬著牙,红著眼睛,一个个用身体挡在工事后面,拼了命地射击。子弹虽然没用,但没有一个人扔下武器。
    张凡看到这一幕,心里对这帮军人的评价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好兵。枪打不穿,但骨头硬得很。”
    就在这时,防区外围呼啦啦衝过来一群人。
    穿便装的、穿运动服的、甚至有穿著拖鞋跑过来的——全是玩家。
    白夜提著他那把百炼横刀,面色冷凝,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最前面。
    他旁边是徐霞客,手里攥著一柄长剑。
    空门两只手空空如也,脚上穿著一双人字拖。
    我奶常扇赵子龙更是兴冲冲地嚷嚷:“老大!俺来了!今天这boss谁抢到算谁的!”
    后面还跟著十几个低等级玩家。
    他们的脸色各异,但没有一个人掉头。
    张凡扫了一圈。这帮傢伙都是凡尘小组的。
    “来得正好,一会听指挥。”
    张凡的目光重新回到前线。
    李瑞已经端著电磁步枪衝到了最靠前的掩体后面。
    外骨骼装甲的关节液压系统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那把电磁步枪的枪口蓄著蓝白色的光。
    “试试这个!”
    嗡——
    一发电磁弹以超音速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最近那头鳞甲类人生物的胸口。
    “鐺!”
    没有击穿。
    只是让那东西退了半步,胸口的鳞片上多了一个凹陷。
    但代价是这东西恼了。
    它扭过头,六只复眼锁定了李瑞的位置。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嘶鸣——像是有人用钢叉刮玻璃,张凡听得牙根发酸。
    然后它的右手向前一推。
    一道半月形的光弧脱手飞出,速度快得超出了正常人的反应极限。
    李瑞的反应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
    他猛地侧身翻滚,但光弧的余波还是扫到了他的左肩。
    “嚓!”
    外骨骼装甲的左肩甲板瞬间碎裂,露出里面被划开的防弹纤维层。
    好在光弧的力道在边缘已经衰减了大半,李瑞只是被震得连翻了三个跟头,趴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李队!”
    身边的士兵衝上来把他往后拖。
    李瑞甩了甩脑袋,用力按住发麻的左臂。“不碍事!皮外伤!”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准备好了的玩家们。
    “凡尘兄弟的人,能上吗?普通武器確实拿这些东西没办法了!”
    张凡把李瑞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歇著吧李哥,你那身铁皮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让专业的来。”
    张凡提起那杆从李瑞车上拿来的制式长枪,在手里掂了掂。
    钢製枪身,普通材质,重量大概四十斤左右。
    跟游戏里的沥血长枪没法比,但勉强能用。
    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这人谁啊?別去送死!快把他拉回来!”
    李瑞虎著脸挡住了那些想上去拦人的士兵。
    “你新来的吗?连凡尘都不认识?”
    “別他妈拦!那是凡尘!全世界第一的十品武者!”
    士兵们一愣。
    十品武者这个称號,在全球新闻上已经轰了一个晚上。
    但谁也没见过真人。
    面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著普通运动外套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张凡走到防线最前方,站定。
    秋夜的冷风吹著他的头髮,他微微偏头,用一种看动物园猴子的表情打量著那三个鳞甲类人生物。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现实世界搞事情,吃饱了撑的?”
    “话说回来,你们这造型到底是山海经哪一页的?陵鱼还是氐人?这长相也太不讲究了,比我在游戏里见过的异兽还丑,丑到可以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產了。”
    身后的玩家们忍不住噗嗤笑了。
    白夜翻了个白眼,嘴巴微动,说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那三头鳞甲类人生物同时转过头,六只x三,十八只黄色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张凡。
    然后,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类人生物,鼻翼猛烈翕动了几下。它嗅了嗅,又嗅了嗅。
    它闻到了什么。
    “嘶嗄嗄嗄嗄嗄!!!”
    一声极其悽厉的嘶吼从它喉咙深处炸出来。
    更恐怖的是,原本分散攻击防线的另外两头,也立刻停了手,全部扭过身,六只复眼全都死盯著张凡一个人。
    士兵们愣住了。
    李瑞握著碎裂的步枪,手在抖。
    它们放弃了所有目標,把全部的仇恨和杀意,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张凡歪了歪脖子,骨节响了几声。
    “认我?行,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你们。来吧。”
    他单手横枪,枪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极其隨意的起手式。
    这架势松松垮垮,內行人看了估计得骂他糟蹋枪法。
    但张凡的眼神此刻极其平静。
    三品炼肉的肉身,面对三个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高维生物。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腿都该软了。
    张凡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十品天人的战斗意识和记忆,不会因为回到现实就消失。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每一拳该出多大力,每一步该踩在什么位置,对方的攻击轨跡会走哪条线——这些判断不需要九十九点属性来支撑。
    三品的身体,配上十品的大脑。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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