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神医亲手调配的小玩意儿。”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温莎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郑太端著香檳杯的手悬在半空,杯口的气泡还在往上窜,人已经愣在了原地。
    苏太更直接,她放下手里的香檳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踩著八厘米的细跟鞋快步走到何太面前。
    “何太,你別走,你站住让我看看。”
    苏太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伸手就要去拽何太的胳膊。
    何太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沙发前坐下。
    翡翠耳坠隨著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在吊灯的暖光下折出一道翠色的光弧。
    她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檳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神態从容,跟往常出席任何场合没有半分不同。
    但她的脸,不一样了。
    郑太几乎是小跑著凑过来的。
    她借著敬酒的名义,將自己的脸凑到何太侧面不到一尺的距离,目光锁定在何太的眼角部位。
    半晌过后钟,郑太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太清楚何太那两条眼尾纹了。
    上次聚会的晚宴上,她俩並排站著拍合照。
    可灯光打下来,何太眼角那两道纹路深得连粉底都填不住。
    但现在……
    纹路还在,但浅了。
    不是那种打了胶原蛋白针之后鼓起来的假平滑,也不是厚粉底糊出来的遮盖效果。
    而是纹路本身变浅了。
    就好像有人拿橡皮擦在何太的眼角轻轻擦了两下,把刻在皮肤里的痕跡抹去了三成。
    郑太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法令纹。
    何太的法令纹是她们这个圈子里公认的“硬伤”。
    骨相好,五官正。
    可偏偏这两道纹路从鼻翼拉到嘴角,让她正面看比侧面老了整整五岁。
    但今天,沟痕的边缘变得柔和了很多。
    原本锋利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轻轻推平了一层,两侧的皮肤明显紧致了许多。
    最要命的是颈部。
    何太今天穿的是立领旗袍,但立领没有完全包住颈部两侧。
    郑太的余光扫到那片露出来的皮肤。
    原本微微鬆弛的颈部肌肤,收紧了。
    不是那种拉皮手术后绷得过紧的假紧致,而是由內而外的弹性恢復。
    郑太端香檳杯的手,开始发抖。
    “何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用了多少?”
    何太看了她一眼。
    “昨晚涂了一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郑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次?
    只涂了一次就有这种效果?
    她有个朋友昨天刚从巴黎飞回来,听说花了高价请专科医生打了胶原蛋白,填了法令纹和泪沟,脸上现在还有两个针孔没完全消。
    整套下来花了十二万港幣,医生说至少要三天才能看到最终效果。
    此刻跟何太的素顏一比,简直像个笑话。
    苏太从另一侧挤了过来。
    她没有郑太的含蓄,甚至失礼到直接伸手就往何太的脸上摸。
    “何太,你没骗我们?真的只是那个什么养顏露?”
    何太不动声色地將脸向后仰了仰,但她並没有生气,只是用手帕擦了擦被碰过的位置。
    “苏太,我这张脸值不值得骗你,你自己掂量。”
    苏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值不值得骗?
    何太是何爵士的太太,半山区贵妇圈的天花板。
    她要是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在座一半人都得点头附和。
    她犯不著骗人。
    这就意味著,那个叫什么“金线养顏露”的东西,是真的如钱伟民当初拿出来的照片一样有效!
    从內地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穷山沟里寄来的“小玩意儿”,只用了一次,效果竟比巴黎最顶级的医美诊所还要神奇?!
    温莎厅里的氛围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隨后,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妇们,连端著香檳的姿態都顾不上了。
    一道道热切甚至带著隱隱迫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包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钱伟民正坐在那里。
    他今天的位置选得很讲究,不在圆桌主位,不在沙发区的核心地带,而是靠窗的一张单人椅上。
    他的手边放著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口的苏格兰威士忌,整个人还很装逼地翘著二郎腿。
    胸口繫著的那条酒红色领带,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光线映照下,正泛著一种极度低调的绸缎光泽。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压过来,钱伟民慢条斯理地將交叠的双腿放下,然后顺势十分骚包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酒红色真丝领带。
    他这一整套动作做得那叫一个不紧不慢,派头十足。
    与半个月前被这帮太太堵在电梯间里六神无主、额头冒冷汗的钱伟民简直判若两人。
    “各位太太。”
    他的语气从容,带著港式成功商人特有的利落。
    “真是不好意思啊,姜神医这次只托我带了一瓶样品,而且我已经给了何太了。”
    说完这话,他还故意停顿了一秒。
    “至於这后面的大货嘛……各位恐怕还得再耐心等一等了。”
    他这番吊人胃口的话刚一出口的,旁边郑太的脸色有些焦急。
    “等多久?哎呀钱生你就不要卖关子啦!”
    “这个嘛,姜神医那边可確实是没有给我一个具体的出货日期啊。”钱伟民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各位也知道,神医的好东西都是古法秘方。”
    “而且这找原料还得去深山老林里现采,这可绝对不是那种隨便找个工厂流水线就能轻轻鬆鬆搞量產的东西啊。”
    这话半真半假,全靠钱伟民瞎说。
    金线养顏露姜棉確实是打算限量发售,但这金线养顏露的第一批货就是流水线出来的东西。
    而且已经发货,正在路上。
    只是钱伟民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绝不会蠢到把这话说出来。
    姜神医教他的道理简单粗暴,越难得到的东西,人越往死里抢。
    果然,“等”字还在空气里飘著呢,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一个平日不怎么出声的中年贵妇从角落里站起来,嗓音又尖又急。
    “钱生!我先生跟你做了八年生意,这个面子你总要给吧?”
    她话音还没落,坐在她左手边的周太已经啪地一声把手袋里的支票簿拍在了茶几上。
    “钱生,你別管她们,你现在就直接给我开个价,我马上就给你写支票!”
    “对,我也是!”穿著名贵貂皮的吴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多少钱一瓶?你直接说个数!”
    看著眼前这帮陷入疯狂的贵妇,钱伟民双手下压,脸上的表情收起了所有笑意。
    “各位太太,请大家先稍微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沉到这间觥筹交错的包厅里瞬间安静了三分。
    “姜神医有一句原话,让我务必带到。”
    听到钱伟民这么一说,在场所有富太太们的目光都看著他。
    迎著眾人的目光,钱伟民这才慢慢悠悠地沉声开口。
    “姜神医说,好东西值得等。”
    说到这里,他又极为装逼地停顿了一下。
    “至於那些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嫌时间太长实在等不了的人,以后也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