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侠,李探花,你们来得正好。”
    他伸手指著地上的那具尸体,语气里满是大难不死的庆幸和对逆贼的愤怒。
    “有人胆大包天,竟敢趁著太和殿比剑之机密谋造反,派刺客潜入朕的寢宫行刺。”
    “若非叶城主深明大义,及时出手相救,朕恐怕已经遭到他们的毒手了。”
    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说得是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劫后余生的倒霉皇帝。
    诸葛正我和朱无视对视一眼,两只老狐狸都没有出声,只是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陆小凤听著假皇帝的表演,连冷笑都懒得挤出来。
    他什么废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横跨了一步。
    这轻描淡写的一步,直接把一直被他挡在身后、还在抓著一把瓜子猛磕的朱寿给让了出来。
    “陛下,您先看看,我身后的这一位是谁?”
    陆小凤语气古怪地指了指身后。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朱寿身上。
    诸葛正我和朱无视在看到朱寿的一瞬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差点儿没嚇死他们,他们在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还以为陛下已经掛了。
    朱无视此时都恨不得將已经入土的皇兄给挖出来,看看你教导的好儿子。
    而此时龙椅上的假皇帝在看清朱寿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怎么可能!”
    假皇帝失声惊叫,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计划堪称完美。
    南王府用死士引开外围守卫,內应王安提前迷晕寢宫內的太监,叶孤城一剑击杀熟睡中的皇帝。
    最后他再换上龙袍,大摇大摆地出来收拾残局。
    明明应该躺在地上变成死尸的人,怎么会活蹦乱跳地站在门口嗑瓜子?!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地上那具穿著睡袍的尸体。
    “王安!看看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假皇帝的声音都变调了。
    王安更是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把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翻了过来。
    当看清死者的面容时,王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尿骚味瞬间在裤襠里散开。
    这根本不是皇帝!
    而是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陌生人!
    脸被画得惨白,身上隨便套了件皇帝的睡袍。
    叶孤城看著地上的太监,握剑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白云城主,天外飞仙的绝世剑客,居然被当成猴耍,一剑杀了个假货。
    假皇帝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事到如今,只能硬撑著了,反正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假的,那么他就是真的。
    他梗著脖子,指著陆小凤厉声呵斥。
    “陆大侠,你这是何意!”
    “从哪里找来一个和朕面貌相似的戏子,莫非你也是造反的同谋!”
    朱寿看著龙椅上那个色厉內荏的假货,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不可支地拍起了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朱寿把手里的瓜子壳隨地一扔,兴致勃勃地打量著假皇帝。
    “这南王府的手笔够大啊。”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身高,这胖瘦,这嗓音,连眼角那颗痣都点得一毫不差。”
    听到朱寿这番点评,假皇帝后背一阵发凉,只能用更大的声音掩盖虚弱。
    “大胆!何方贼子,居然敢假冒朕!”
    假皇帝转头看向两侧一直不吭声的两位大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傅!皇叔!”
    “你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这反贼在朕面前耀武扬威吗!”
    “还不速速將其拿下!”
    诸葛正我摸了摸鬍子,闭目养神。
    朱无视则是双手背在身后,低头数著地砖的纹路。
    两人把“装聋作哑”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朱寿一点都不在乎那两人的態度,继续乐呵呵地拍手。
    “不错,真不错!”
    “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说实话,你坐在这龙椅上发脾气的时候,看著比朕都像个皇帝。”
    陆小凤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心想您老人家心是真大,要不是小李兄未卜先知,提前洞悉了叶孤城和南王世子偷天换日的阴谋。
    今晚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就真的是你朱厚照本照了。
    “呼——”
    一阵裹挟著冰霜的寒风涌入寢宫。
    邀月抱著李忘忧轻盈地落在门口。
    刚一落地,邀月身上的极寒真气就让屋內的温度骤降。
    朱寿一转头看到李忘忧,眼睛顿时亮了。
    他两步躥过去,极为熟练地一把勾住李忘忧的肩膀。
    “李老弟,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龙椅上那个假货演得像不像?”
    李忘忧被朱寿勒得直翻白眼。
    心说哥们儿,人家大半夜跑来杀你篡位,你搁这儿搞演技评比呢?
    不过李忘忧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既然皇帝有这个雅兴,他自然乐得配合。
    李忘忧摸了摸下巴,用极其挑剔的目光將假皇帝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还真別说,这南王世子和朱寿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说他俩是双胞胎都没人怀疑。
    “形似神不似。”
    李忘忧摇了摇头,满脸的嫌弃。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朱大哥你看看他那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就差没尿裤子了。”
    李忘忧嗤笑一声,一句阴阳怪气的话直接甩了过去。
    “假货就是假货,披上金羽毛,那也是一只野鸡,变不了凤凰的。”
    “这演技,我最多给九分,剩下一分怕他骄傲。”
    朱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直接冲李忘忧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李老弟眼光就是毒辣。一语中的!野鸡就是野鸡!”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在菜市场挑拣白菜一样。
    把南王府这赌上身家性命的惊天大阴谋,贬得一文不值。
    龙椅上的南王世子听著两人左一句“野鸡”,右一句“假货”。
    本就绷紧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堂堂南王世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们找死!”
    南王世子双目赤红,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就在这时,寢宫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魏子云带著大批御前侍卫终於杀到。
    紧隨其后的,还有东厂、西厂以及锦衣卫的精锐。
    无数火把將寢宫外照得亮如白昼,数百名刀剑出鞘的番子和侍卫瞬间將寢宫大门堵死。
    看到来了这么多人,南王世子狂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甚至涌起了一股扭转乾坤的狂喜。
    皇帝的脸是一样的,谁能证明门外那个是真的?
    只要让人把门外那个杀了,死无对证,他就是大明唯一的天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挥,指著门口的朱寿和李忘忧,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所有人听旨!”
    “给朕將那个假冒天子的贼子,还有他身边那些乱党。”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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