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抬手指了指脚边不远处那具没有脑袋的白衣人尸体,还有滚落在一旁的头颅。
    “今天晚上咱们李府闹出这么大动静,连房顶都给掀了,半个京城的人估计都被吵醒了。”
    李忘忧摸著下巴分析道。
    “最迟明天一早,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咱们,探口风的、看热闹的绝不会少。”
    “咱们得先统一口径,想想怎么应付外面那帮人。”
    “至於白玉京的事,能捂多久就捂多久,绝对不能主动透漏半点风声。”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李寻欢赞同道:“三弟说得在理。敌暗我明,若是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邀月突然抬起右手,纤细苍白的手指间縈绕起一丝极寒的明玉真气。
    她看都没看,只是隨意地向下一拍。
    “嘭!”
    一声闷响。
    那具原本还淌著血的白衣人尸体,连同旁边的头颅,瞬间在极寒真气的绞杀下化作了一滩细腻的白色飞灰。
    没有血肉横飞,甚至连一滴血水都没再溅出来。
    仿佛这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李忘忧正站在邀月旁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臥槽!”
    李忘忧惊叫出声,拍著胸口顺气。
    “不是……月儿,你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啊!”
    “这黑灯瞎火的,差点没把我心臟病嚇出来!”
    邀月微微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哼。”
    一声冷哼,尽显移花宫大宫主的孤高与不屑。
    那眼神分明在说:杀个废物还需要向你请示?
    李忘忧脖子一缩,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
    惹不起惹不起。
    这虎娘们儿刚砍完天人,再加上之前被打扰了好事,现在还在气头上,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为妙。
    就在这时,李忘忧的余光瞥见了地上那滩白灰中,似乎有个东西没有被明玉真气毁掉。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忘忧走上前,蹲下身子,从那堆骨灰里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牌子。
    邀月见状嫌弃的躲了开来。
    李忘忧把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感觉相当古怪。
    说它是金属吧,它没有金属那种冰冷的质感。
    说它是玉石吧,又轻巧得有些过分。
    可要是说它是块木头,那也太坚硬了些。
    刚才邀月那足以將天人境肉身拍成灰烬的一掌,竟然没在这牌子上留下一丝裂痕。
    李忘忧拿著这块非金非玉、非铜非铁的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牌子通体呈暗青色,表面磨砂质感。
    正面刻著几个扭曲复杂的符號,背面也有几个类似的花纹。
    “老头,二哥,你们快来看看。”
    “这上面画的什么鬼东西?跟小孩子涂鸦似的。”
    李忘忧拿著牌子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李老爷子本来就在气头上,看著李忘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几步走过去,一把將牌子从李忘忧手里夺了过来。
    “不学无术的混帐东西!拿来吧你!”
    李忘忧揉了揉被老头打疼的手背,嘀咕了一句。
    “你高清,你了不起,合著你就认识了?你能看得懂?”
    李老爷子懒得搭理他,拿著那块青色牌子凑到密室的烛火下,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李寻欢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看了半晌,李老爷子冷笑一声:“哼,没文化真可怕。这是鬼画符?这叫甲骨文!”
    “甲骨文?”李忘忧愣了一下。
    “不错。”
    李老爷子指著牌子正面的三个字符,一字一顿地念道。
    “这面写的,是『白、玉、京』三个字。”
    眾人神色一凛。
    果然,那白衣人確实是白玉京的人。
    隨后,李老爷子又將牌子翻转过来,看著背面的四个复杂字符,眉头微微皱起。
    “这面写的是……”
    李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右弼神將。”
    “右弼神將?”李寻欢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老爷子没有立刻接话,因为他发现牌子的右下角,还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刻著一行字。
    那字体实在太小,且顏色与牌子底色相近。
    李老爷子把牌子凑得极近,足足看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將那行字认全。
    他捏著牌子的手僵硬住了,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有些发冷。
    “凡逆白玉京者,诸神共诛,世间除名。”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连一向冷傲的邀月,眼底也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哼,好大的口气!”
    一旁的巫行云直接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还诸神共诛?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九天之上的神明了?”
    巫行云背著双手,冷冷地嘲讽道。
    “姥姥我纵横江湖近百载,什么囂张的狂徒没见过?”
    “就连我师尊逍遥子他老人家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也不敢自命为神仙!”
    “他们也配?”
    李秋水也在一旁掩嘴娇笑。
    “师姐说得极是,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的鼠辈罢了。”
    “不敢明面示人,就弄个牌子出来嚇唬人。”
    在场的三位天人境女大佬显然没把这句口號当回事。
    在她们看来,武道一途达者为先。
    什么神啊鬼啊的,一巴掌拍过去全得灰飞烟灭。
    然而,李忘忧转头一瞥,却发现自家老爹和二哥的脸色,竟然难看到了极点。
    李老爷子死死盯著手里的那块青色牌子,双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李寻欢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父子俩可都是实打实的探花郎。
    论武功,李老爷子和李寻欢可能不是三位天人大佬的对手。
    但在场的这些人里,绝对没有人的学问能比得过他们俩。
    光是一个“白玉京”的名字,他们或许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当“白玉京”、“右弼神將”、“诸神共诛”这几个词汇联繫在一起时。
    这父子俩丰富的学识,立刻让他们联想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