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发火,因为他还要维持皇家的脸面。
    他曾亲口答应过徐达,为了补偿徐达的功劳,徐妙云的婚事,可以让她自己选。
    这是金口玉言,不能轻易反悔。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倒是算计得精明。”
    “但你忘了,朕曾许诺徐达,那丫头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你若是真有那个本事,就让她自愿嫁给你。”
    “否则,朕绝不插手!”
    朱元璋用了个缓兵之计。
    他知道,以徐妙云的高傲和眼界,怎么可能看上朱松这种货色?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朱松知难而退。
    朱松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励一般。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父皇恩典!”
    “儿臣这就去想办法,定让那徐姑娘心悦诚服!”
    朱松高高兴兴地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甚至还对著朱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胆色。
    朱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孩子,没救了。
    有些东西,不是靠抢就能抢到的。
    尤其是权力,和女人。
    “都给朕滚出去吧,朕要休息了!”
    朱元璋终於爆发了。
    他隨手抓起案台上的一本废弃奏章,直接砸在了朱松的脚边。
    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蠢货一眼。
    眾人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朱楹走在最后。
    他的脚步很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身后的目光,却一直如影隨形。
    那是朱元璋的目光,带著一丝关切和期盼......感觉有点怪怪的。
    出了皇宫大门。
    朱松一溜烟跑得没影了,显然是去筹划他的“求爱大计”了。
    沈王朱模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一把拉住朱楹的袖子,神色复杂。
    “老二十二……刚才,多谢了。”
    朱模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起刚才朱元璋掷笔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朱楹那番“歪理”,他今天恐怕少不了一顿重罚。
    朱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个胆小的哥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模的肩膀。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套话。”
    “以后就藩了,万事多留个心眼。”
    “別像有些人,脑袋长在裤腰带上,早晚要出事。”
    朱楹的话里有话。
    他看著朱模那张充满感激的脸,心中却没多少波动。
    这个哥哥虽然胆小懦弱,但心地不坏,朱楹对他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朱模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二十二弟的话,我一定刻在心里。”
    “大家都说二十二变了,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但我知道,你还是那个你!”
    朱模感慨万千。
    他在这一刻,把朱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在他看来,连父皇都忌惮三分的二十二弟,才是大明最有前途的人。
    唐王朱桱也跟了过来。
    他撇了撇嘴,看著朱松离开的方向,一脸鄙夷。
    “呸,那个朱松,真是不知廉耻。”
    “他也配肖想徐家姐姐?”
    “二十二哥,你就不生气?大家都知道父皇的心思,那徐家姐姐分明是你的!”
    朱桱年纪小,藏不住话。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替朱楹打抱不平的狠劲。
    紧紧握著拳头,恨不得上去给朱松两拳。
    朱楹哈哈大笑。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有些东西,如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如果不是我的,抢来了也是祸根,况且这门婚事我也不想要。”
    “我现在只想把那新王府赶紧修好!”
    朱楹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看向远处的工地,那里正是新安王府的选址。
    那不仅仅是一座房子。
    那是他的基地,是他向南方伸出触角的起点。
    .....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內,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徐达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徐辉祖跪在地上,满脸的不忿。
    “爹!我不明白!”
    “凭什么让李景隆那个废物隨安王出征?”
    “那明明是立功的肥差,凭什么便宜了曹国公家?”
    “你是大明的军神,难道在陛下面前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吗?”
    徐辉祖大声质问。
    他不甘心。
    他自詡武艺过人,谋略出眾。
    眼看著这大好的立功机会被让给了一个只会绣花的李景隆,他心如刀割。
    徐达猛地站起身。
    他二话不说,抬起脚对著徐辉祖的心窝子就是一记重踢。
    “混帐东西!你想害死咱们全家吗?”
    这一脚踢得很重。
    徐辉祖整个人向后翻滚了两圈,撞在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著胸口,惊恐地看著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达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徐辉祖的鼻子,压低声音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那安王是谁?”
    “他现在是陛下的心头宝,也是陛下的眼中钉!”
    “更关键的是,他极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妹夫!”
    徐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徐辉祖的心头上。
    徐辉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妹……妹夫?”
    徐达冷哼一声。
    “陛下把安王府修在皇宫旁边,意思还不明显吗?”
    “如果你再跟著安王一同出征,手握重兵。”
    “那陛下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们徐家要跟皇子结党!他会觉得我们在图谋他的江山!”
    “到时候,咱们家几百口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徐达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徐辉祖的野心。
    他冷汗直流,身体瘫软在地上。
    他终於明白,这哪里是肥差?
    这分明是催命符!
    而此时。
    门外原本想来劝架的徐妙云,骤然止住了脚步。
    她的手扶在门框上,指尖在微微颤抖。
    安王……
    朱楹……
    那个曾经默默无闻,如今却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语出惊人的二十二皇子。
    父亲说,他要娶徐家的女儿?
    莫非,那个人……
    徐妙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个安王既然要娶徐家女儿,而那个女儿,该不会......就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