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继续行进。
    李景隆再次低头核对地图,反覆比对太阳的方位。
    他猛然发觉周围的地形走向完全不对劲。
    按照兵部制定的进军路线,大军本该直接南下直扑安南边境。
    可朱楹带的路,却执意一路往西偏转。
    再这么往西走下去,大军就要跨过边界,直接进入南掌国的地界了!
    李景隆惊出一身冷汗。
    擅自带兵进入他国领土,这可是违抗军令的大罪!
    他慌忙双腿一夹马腹,快马加鞭衝到朱楹身侧。
    “殿下!路线不对!咱们走偏了!大军本该南下,您怎么带头往西走了?再往前就是南掌国了!”李景隆压低声音,语气焦急万分。
    朱楹目视前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曹国公是不信本王带路?”朱楹语气淡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李景隆浑身一哆嗦,嚇得噤若寒蝉。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朱楹掛在马鞍旁的那把尚方宝剑。
    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著刺目的寒光。
    李景隆立刻闭紧了嘴巴。
    朱楹手里握著这把剑,那就是如朕亲临。
    他一个国公,在尚方宝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根本不敢出言反驳。
    “臣不敢。全凭殿下安排。”李景隆苦笑著退回原位。
    周围的几个偏將面面相覷,看到李景隆吃瘪,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能硬著头皮跟著大军继续向西挺进。
    朱楹直视著西方的崇山峻岭,心中暗自窃喜。
    成败在此一举。
    .......
    半月后。
    三万大军根本没有抵达安南,反而浩浩荡荡地跨越了边界,直接进入了南掌国境內。
    朱楹骑在马上,看著四周毫不设防的关隘,心中大为惊讶。
    这南掌国的防备居然鬆懈到了这等地步。
    大明三万精锐之师全副武装大举入境,沿途竟然连一个出来阻拦的守军都没有遇到。
    朱楹当即勒住韁绳,下达军令。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驻扎!”
    隨后,他叫来几名精明强干的亲兵,將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他们。
    “你们立刻快马加鞭,將此信送去南掌国都,拜见南掌国王。”
    亲兵领命飞驰而去。
    营寨刚刚扎好。
    朱楹转身走进自己的主帅大帐。
    不多时,他单手提著那把尚方宝剑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营地后方的一片茂密原始密林前。
    “本王要进林子办一件要事。传本王军令,將这片密林彻底封锁!外人擅入者,斩!”
    朱楹声音冷厉,杀气腾腾。
    周围的护卫齐声应诺,迅速拔出佩刀,將密林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朱楹转身一头扎进幽深的林子里。
    这一去,便是整整四五天。
    密林里毫无动静。
    朱楹不吃不喝,彻底音讯全无。
    大营內的將士们惊疑不定,私下里议论纷纷。
    李景隆站在密林外,急得直搓手,心里好奇到了极点。
    安王殿下到底在林子里搞什么名堂?
    进去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人还能活著吗?
    王景弘更是急得焦头烂额。
    他可是皇上派来盯著安王的。
    要是安王在南掌国的林子里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曹国公,这可如何是好?殿下都进去五天了!”王景弘急得直跳脚,尖细的嗓音都变了调。
    李景隆瞪了他一眼。
    “殿下有军令在先,擅入者斩!你敢进去?”
    王景弘缩了缩脖子,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
    密林深处。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在湿润的泥土上。
    朱楹站在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终於大功告成了。
    在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十几棵参天果树。
    这些果树枝叶繁茂,树冠极大,枝条上已经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花朵,正处於待果的状態。
    朱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尚方宝剑。
    这把象徵著大明最高皇权的绝世宝剑,此刻剑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土和草屑。
    这几天里,这把剑被他毫不客气地当作了开荒挖坑的锄头使用。
    劈砍粗壮的藤蔓,挖掘坚硬的岩石,硬生生开闢出这片种植地。
    若是让远在应天的朱元璋知晓此事,必定会震怒当场,大骂他暴殄天物。
    朱楹隨手將尚方宝剑插在旁边的泥地里。
    他心念一动,直接唤醒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一瓶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营养液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朱楹拔开瓶塞,將营养液极其均匀地滴在每一棵果树的根部,完成了最后一道浇灌工序。
    看著果树贪婪地吸收著营养液,朱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的这个系统,已经长期閒置了太久。
    只因为应天府的气候条件实在太过寒冷,根本不適宜大面积种植特殊作物。
    而系统发布的最后一项奖励任务,有著极其苛刻的条件,必须亲手种植一批热带水果。
    此前,他已经在系统的辅助下,成功培育出了多种高產农作物。
    如今就等这批果树成熟,完成系统条件。
    朱楹站在一块刚刚开闢出来的空地上。
    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目光死死盯著眼前这十几棵刚刚浇灌过营养液的果树。
    这些果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繁茂,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簌簌作响。
    枝条间挤满了细碎的淡黄色花朵,浓郁的花香瞬间充斥著整片林间空地。
    朱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这大半年来最头疼的事情,就是种榴槤。
    应天府的气候实在太冷。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让菠萝蜜在应天府的暖房里成活结果。
    到了榴槤这里,无论他怎么调整温度湿度,无论用上多少系统出產的高级肥料,这玩意儿就是死活不开花。
    系统面板上那个“完成两百次植物融合”的终极任务,就硬生生卡在最后一次进度上。
    只要种出这批榴槤,他就能拿到系统发放的超级大礼包。
    朱楹双手抱在胸前,回想起出征前在御书房外的那场交锋。
    老头子朱元璋当时借著考校学问的由头,突然开口问他对北伐蒙元的意见。
    朱楹当时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当即拍板决定南征。
    这绝非他一时衝动。
    安南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收復故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应天府那个吃人的权力漩涡。
    他若是一直留在京城,处境必定险恶万分。
    老头子压著不让他去封地就藩,硬生生將他按在朝堂上。
    文武百官天天盯著他的一言一行,御史台的弹劾奏摺堆得比山还高。
    最要命的是太子朱標的態度。
    大哥表面上对他温和宽厚,暗地里的忌惮却日益加深。
    长此以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扣上一顶谋逆造反的帽子,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必须跳出应天府,手里必须握住实打实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