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武帝的声音在修炼室內低沉地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十万年岁月沉淀出的厚重。
    “你融入体內的那条法则越强,天道的反噬就越猛烈。”
    “天劫,也就越恐怖。”
    老张的嘴唇动了动,把已经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修炼室內九十个武帝的呼吸声轻了几分,空气中残留的法则波动在三层屏蔽阵法的裂纹间嘶嘶作响。
    “等等。”
    雷动从墙角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的意思是,天劫的强度不是固定的?”
    “不同的人渡劫,天劫的威力还不一样?”
    太虚武帝点头。
    “天差地別。”
    他抬起左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缓比划。
    “因为法则本身——就有强弱之分。”
    这句话落下去,修炼室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老张第一个跳出来。
    “法则还分三六九等?”
    太虚武帝没有理会他略带粗鲁的措辞,而是慢慢走到修炼室中央。
    他的法则之力从掌心溢出,在面前的虚空中凝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符號,排列方式从上至下,层层递进。
    “天地之间的法则,多如牛毛。”
    太虚武帝的声音放慢了,语调沉稳。
    “不,用多如牛毛来形容都不够。”
    “万亿起步。”
    修炼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万亿?”
    王海的嗓子发紧。
    太虚武帝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之前在苍澜大陆接触到的可能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再加上空间、时间、生死等等这些耳熟能详的大类。”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
    “但天地间存在法则的种类,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庞杂。”
    “风有风的法则,雷有雷的法则。”
    “锈蚀是法则。”
    “腐朽是法则。”
    “声音的传播是法则。”
    “光影的折射也是法则。”
    “一粒沙子落向地面的轨跡是法则。”
    “两颗星辰之间的引力是法则。”
    他的手指继续在光幕上滑动,更多的文字浮现出来。
    “因果是法则。”
    “命运是法则。”
    “遗忘是法则。”
    “记忆也是法则。”
    修炼室內安静到了极点。
    九十个武帝级別的强者,此刻全部屏息凝神,瞳孔中倒映著那面不断延展的法则光幕。
    太虚武帝的声音没有停。
    “所以在虚空战场里,你会遇到各种各样你闻所未闻的法则修士。”
    “有人修炼寄生法则,能將自己的法则种入敌人体內,无形之中吸取別人的力量来辅助自己修炼,甚至完全奴役对方。”
    “有人修炼共振法则,一拳打出去,方圆千万里內所有和他拳劲频率相同的物质全部震碎。”
    “还有人修炼镜像法则,能將你打出去的攻击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
    老张的喉结滚了两圈。
    他的手掌在虚空裂天枪的枪桿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那到底怎么判断哪条法则强,哪条弱?”
    太虚武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排行榜。”
    四个字一出。
    修炼室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直了半寸。
    “虚空战场中流传著一份东西。”
    太虚武帝的手指在光幕顶端重重点了一下。
    一行烫金大字浮现出来——
    “三千大道法则榜。”
    “这个榜单,收录了亿万法则中最强的三千种大道法则。”
    “没有人知道这份榜单最初是谁製作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排出来的。”
    “但无数万年来,无数武帝前赴后继地验证了一个事实——”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
    “榜单上排名越靠前的法则,融入体內后获得的力量越强。”
    “天劫也越恐怖。”
    “排名越靠后的法则,融入难度越低,天劫越温和。”
    “但相应的,突破后获得的实力增幅也越有限。”
    “这是所有人都普遍接受的事实,但是,也不排除有些武帝对一些排名低的法则拥有极强的天赋,將之领悟到极其高深的地步,从而以弱胜强。比如你如果將剑之法则领悟到高深的地步,一剑斩出,切断命运、时间甚至是因果本身也不是不能。”
    雷动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如同铃鐺般的缩小型的东皇钟上。
    “那排名前十的法则是什么?”
    太虚武帝沉默了两秒。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书写。
    每写出一个名字,修炼室內的气压就低沉一分。
    “第一,创造法则-可创造世间万物,包括所有法则。”
    “第二,毁灭法则-可毁灭世间万物,包括所有法则。”
    “第三,混沌法则-可演化除创造与毁灭法则外的世间所有法则。”
    “第四,因果法则-可控制万物因果。”
    “第五,时间法则-可控制万物时间。”
    “第六,空间法则-可控制空间。”
    “第七,命运法则-可控制万物命运。”
    “第八,轮迴法则-可控制万物轮迴。”
    “第九,生死法则-可控制万物生死。”
    “第十,阴阳法则-可控制万物阴阳。”
    十个名字悬浮在修炼室的半空中,每一个都散发著让人头皮发紧的压迫感。
    不是法则本身的威压。
    是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带来的本能敬畏。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每一个词,都触及了天地运转的根本。
    叶天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定在了第四个名字上。
    因果法则。
    “前辈。”
    叶天的声音打破了修炼室內凝固的空气。
    “不知天机阁是否和因果法则有关?”
    太虚武帝的目光转了过来,浑浊的瞳孔深处有光芒一闪。
    “你注意到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郑重。
    “不错,天机阁的那位阁主——”
    太虚武帝的声音低了几度。
    “全名不详,修为不详,来歷不详。”
    “虚空战场上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手指指向光幕上“因果法则”三个字。
    “那位阁主主修因果法则。”
    修炼室內的温度下降了。
    不是真的下降了。
    是太虚武帝在提及这个人的时候,声线中那股无法掩饰的忌惮,让所有人的后脊梁骨生出了凉意。
    “因果法则排名第四,仅次於前面三大至高法则。”
    “传说无数纪元前那位阁主在將因果法则融入体內之后,引动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天劫之一。
    “但他扛下来了。”
    “渡过第一次天劫后,他跨入了一劫武帝境界。”
    太虚武帝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接下来的半句话里几乎降到了气声。
    “自那以后,他建立了天机阁,无数纪元过去直到现在,天机阁依然存在,而且还成为了天地间最强的势力之一。”
    这句话的尾音在石壁间碰撞了两次,消散在沉默之中。
    老张的光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是怕天劫。
    他是在回忆——之前叶天在天机阁里花三千大道源石买情报的时候,那个黑袍接待员从容不迫的態度。
    一个普通接待员面对九十一位武帝的客户,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背后站著的人修的是排名第四的因果法则。
    “所以法则的选择——”
    总指挥的声音重新响起,沉稳如磐石。
    “决定了劫帝之路的上限。”
    太虚武帝頷首。
    “选了一条弱的法则,渡劫容易,但未来的路可能会越走越窄。”
    “选了一条强的法则,渡劫凶险万分,但一旦成功——”
    他的手掌翻转,掌心中凝出了一缕极淡的法则之力。
    那缕法则之力的顏色比之前的淡金色更深了一层,其中隱约可见一道法则之力的形状在不断变换,时而为剑,时而为刀,时而为斧,时而为枪。
    “一劫武帝之间的战力差距,可以大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同样是一劫武帝,如果主修时间法则的一劫武帝和主修引力法则的一劫武帝对战的话——”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將不是对战。
    那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