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曜准备离开秘境,返回王家村,继续筹备与周嫣然的婚事,享受片刻凡人温情之际,他圣人境界的玄妙感知之中,忽地微微一跳。
    那並非寻常的信仰愿力。
    亿万生灵,每日心念起伏,祈祷、祈求、感恩、诅咒……其中提及“王曜”、“圣人”名讳者,不知凡几。
    若他一一感应,纵是圣人之尊,心神也难以承载。
    故此,他早已將大部分无特殊指向的、低层次的愿力感知过滤、屏蔽,只专注於那些蕴含特定因果、强烈执念、或与人道大势紧密相连的心念波动。
    然而,就在刚才,一道虽然微弱、却带著某种“熟人”因果联繫,且內部情绪剧烈波动(激动、贪婪、纠结、期盼)的心念,如同黑夜中一点醒目的火星,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感知。
    更特別的是,这道心念的核心诉求,直接指向了他——希望他这个“人族圣人、自家族人”能出手帮忙,打开一处疑似藏有重宝的洞府禁制。
    心念中还夹杂著“上报中枢利益受损”、“家族无人能开”、“自家圣人少主或许有办法”等复杂的盘算。
    “太原王氏的子弟么?” 王曜心念微动,顺著那缕清晰的因果线,圣念瞬间便锁定了秘境某处人跡罕至的山谷深处。
    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有些异常,被一层极其古老、精妙的禁制遮掩,若非这道心念的指引,连他也未曾刻意探查过此地。
    “有趣。既有族人呼唤,又有如此隱秘的洞府……也罢,便去看看。” 王曜心念一转,身影已然从秘境入口处的静室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一处幽深、潮湿、瀰漫著淡淡腐朽与奇异灵韵混合气息的天然山洞之中。
    山洞深处,五六个身穿现代户外探险服、但气息均在筑基期左右的年轻人,正围著一扇古朴、厚重、表面布满了黯淡而玄奥纹路的石门,一个个抓耳挠腮,神情又是兴奋又是沮丧。
    石门紧闭,与周围的山壁浑然一体,若非其表面流转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禁制灵光,几乎会让人以为这只是天然形成的石壁。
    此刻,那层禁制正散发著淡淡的抗拒力场,显然正是这群年轻人久攻不下的阻碍。
    “这破门,也太硬了吧!咱们『撼山符』、『破禁锥』都用上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喘著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废话,这秘境內的洞府,能是普通货色吗?
    我敢打赌,里面肯定有了不得的传承或者宝贝!” 另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机灵的青年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可惜,咱们实力不够,打不开啊!”
    “那怎么办?上报给中枢的探索指挥部?那到时候发现了什么,大头肯定是国家的,咱们撑死拿点积分奖励……” 一个略显沉稳的青年皱眉。
    “上报家族?別逗了,族里几位老祖现在要么在更深的地方探索,要么在闭关,谁能立刻过来?
    再说了,就算老祖来了,能破开这禁制吗?这肯定是大能手笔!” 高大青年摇头。
    “唉,要是……要是咱们那位圣人少主在就好了……”
    清秀青年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期盼和狡黠,“他可是圣人!咱们自家人!请他出手,打开了洞府,里面的东西,咱们是不是也能分润些好处?总比上交强吧?”
    “嘘!小声点!圣人名讳也是能隨便念叨的?不过……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沉稳青年也有些意动。
    几人正在这里嘀嘀咕咕,权衡利弊,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却浑然不知,他们口中的“圣人少主”,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將他们的谋划听了个大概。
    王曜听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几个小子,发现了好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上报国家,也不是求助家族,反而“聪明”地想到了他这个“自家人、圣人”,想请他开后门,私下解决,好独吞好处。
    这份“机灵劲”和“家族认同感”,倒也真是……別具一格。
    不过,他並未动怒。
    圣人眼中,这些小心思如同孩童嬉戏,无伤大雅。
    更何况,他们確实是太原王氏的子弟,论起血缘,算是他隔了不知多少代的族兄族弟。
    他们能想到他,至少说明在內心深处,是將他视为“可依靠的自家人”,而非仅仅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圣人”。
    就在此时,其中一人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王曜那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目光。
    “谁?!” 那青年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灵气运转。
    其余几人也瞬间警觉,齐刷刷转过身,做出防御姿態。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王曜脸上时,先是集体一愣,隨即,震惊、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忐忑迅速在他们脸上交替浮现。
    “圣……圣人?!” “少主?!” “是王曜圣人?!”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呼出声。
    王曜的相貌,早已通过家族內部的通告、以及国家不公开的某些渠道画像,为各大家族核心子弟所熟知。
    此刻亲眼见到真人,虽然气息平和內敛,与画像无异,但那与生俱来、无法模仿的独特气韵,以及冥冥中血脉传来的微弱共鸣,让他们瞬间確认了来者的身份。
    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著兴奋、好奇和些许侷促的放鬆。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由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青年上前一步,对著王曜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恭敬,但並无太多畏惧,反而有种“自家人来了”的熟稔感:
    “太原王氏,王錚(沉稳青年)、王锐(高大青年)、王灵儿(清秀青年,竟是女性,只是衣著中性)……见过圣人少主!”
    “见过圣人少主!”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著行礼,声音整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王曜。
    王曜听到“圣人少主”这个混合了尊称与亲昵的称呼,心中那点好笑的感觉更浓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几人对他有发自內心的尊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家族中出了大人物”的骄傲与亲近,以及“有靠山来了”的欣喜。
    畏惧?几乎没有。这倒是符合华夏新时代的教育理念——人人平等,敬畏职位与能力,而非盲目畏惧个人。
    “不必多礼。” 王曜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目光投向那扇古朴的石门,“你们发现的?”
    “是!是我们几个在追踪一头『风影貂』时,误入这山谷,发现了这处山洞和这扇怪门。”
    王灵儿抢著回答,语气活泼,“我们试了好多办法都打不开,正商量著怎么办呢,没想到圣人少主您就来了!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