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修仙,修行和科技发展两不误……中枢那群人,还真是敢想敢做。”
    王曜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隨即掐指推演,结合天机感应与对蓝星人族气运的感知,瞬间明悟了这五百年间的大致变化。
    原来,在他探索外部规则、潜心修炼的这五百年里,蓝星人族並未固步自封。
    在中枢的引导和护国一脉的支持下,修行文明与原有的科技文明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一方面,修行带来了个体力量的飞跃、寿命的延长、对能量和物质的更深层次理解,这为科技突破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材料。
    另一方面,科技的系统性思维、大规模製造能力、精密仪器、宇宙探索技术等,又极大地辅助和加速了修行文明的普及、资源开发利用以及对更广阔世界的认知。
    於是,一种崭新的文明形態开始萌芽並迅速发展——“灵能科技文明”,或者说“修真科技文明”。
    这艘在木星轨道巡逻的“灵能战舰”,就是这种融合的產物之一。
    它既有强大的物理防护和能量武器,也具备阵法防御、符文加速、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调动宇宙中的微弱灵气进行作战和航行。
    “科技中有道法,道法中有科技……理念倒是不错,看起来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王曜收回神念,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协调,或者说……彆扭?”
    这种彆扭感,源自两种截然不同思维方式和力量体系的强行糅合。
    科技追求的是普適性、可复製性、逻辑严谨;而道法则更讲究个人感悟、机缘造化、玄之又玄。
    將符文鐫刻在金属板上,用灵能驱动粒子炮,固然能產生强大的战斗力,但在王曜这位对“道”有著深刻理解的圣人看来,总有一种“形似而神不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生硬感。
    就像用蒸汽机去驱动飞剑,威力或许有,但失了飞剑的灵动与道韵。
    “罢了,文明发展自有其路径,或许这就是人族在当下环境中选择的道路。”
    王曜摇摇头,不再纠结。
    至少,人族的力量是在增长的,能造出这样的战舰在木星巡逻,说明对太阳系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了,这是好事。
    “走吧,回家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 王曜对周嫣然道。
    两人不再关注那艘战舰,再次施展空间挪移,下一刻,已出现在蓝星的外层空间。
    熟悉的蔚蓝色星球静静悬浮在黑色天鹅绒般的宇宙背景中,美丽而安寧。
    但王曜和周嫣然放开神识,向下扫去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首先感知到的是王家村。
    那里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寧静古朴的小山村,而是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圣地”!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灵雾繚绕在山林屋舍之间。
    这灵气浓度,远超蓝星其他任何地方,至少是普通区域的十倍以上!
    这自然是王曜早年布下的、后来又经过姬晋等人加固改良的超级聚灵大阵的功劳。
    五百年的积累,加上王曜成圣后无形中匯聚的人族气运滋养,使得王家村及周边区域成了名副其实的洞天福地。
    而王家村的外围,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记忆中那些熟悉的田间地头、阡陌交通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鳞次櫛比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风格奇特,既有古典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镶嵌著灵石、绘製著阵法。
    也有充满未来感的流线型金属建筑、悬浮平台、能量管道。
    更多的则是將两者融合的奇特造物,比如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灵能合金构建、表面却爬满绿色灵藤的“生態灵能塔”,或者外形如古典宫殿、內部却充满全息投影和智能管家的“修真科技馆”……
    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並非石板或柏油路,而是一种能自动调节温度、洁净度,甚至能微弱匯聚灵气的特殊材料铺就。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的身著古朴道袍、僧衣、儒衫,背负长剑或手持拂尘。
    有的则穿著融合了古典元素的现代服饰,甚至有人穿著类似科幻电影里的紧身作战服,但上面隱隱有符文闪烁。
    更有人脚踏飞剑、御使法器与那些贴著地面低空飞行的、造型各异的“个人灵能载具”並行不悖,天空中还有小型飞行器井然有序地穿梭……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法术演示的嗡鸣声、机器运转的轻微噪音、孩童的嬉笑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充满活力的喧囂。
    空气中瀰漫著灵药的清香、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金属与能量混合的味道。
    这里,儼然已经成了一座超级繁华的、修行与科技融合的巨型都市!
    不,看其规模和功能,更像是一个集居住、贸易、学习、研发、交流於一体的“仙凡混杂超级聚集区”或“修真科技特区”!
    王曜看得目瞪口呆,即便以他圣人的心性,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几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王家村,那个江北的小山村吗?
    周嫣然察觉到王曜的震惊,掩嘴轻笑,解释道:“忘了跟你说了。
    大概……嗯,就是我出发去找你之前那段时间,中枢那边几位长老,还有姬晋老祖、爷爷他们,一起开了好几次会。
    討论的结果之一,就是觉得王家村作为你的出生地、成圣之地,又是王家的核心祖地,灵气匯聚,位置特殊,不能仅仅作为一个封闭的村落。”
    “他们觉得,应该把这里建设成一个標杆,一个展示新时代人族文明的窗口,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资源、信息、人才交流中心。
    所以决定,以王家村为核心,將周边大片区域划出来,进行统一规划建设,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圣地仙坊』,或者叫『新长安』、『圣城之类的。
    据说规划可宏大了,要融合古今精华,连接天地人三才,成为人族迈向星空时代的桥头堡和核心枢纽。”
    周嫣然说著,自己也有些惊嘆地看著下方那片宏伟而陌生的城市:“我当时只听了个大概,觉得想法很宏大,但也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五百年时间,竟然真的建成了这般模样!看来,我不在的这五百年,大家都没閒著啊。”
    王曜闻言,久久无言。
    他神识扫过下方这片庞大的、生机勃勃而又光怪陆离的“圣城”,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澎湃的人道气运、浓郁的灵气、活跃的科技能量场,以及无数生灵的喜怒哀乐、奋斗挣扎。
    有修士在坊市中交易丹药法宝,有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研究灵能符文,有学生在融合了道藏与科技的学宫里苦读,也有普通人在享受著修行与科技带来的便利生活……
    混乱,却又充满活力;生硬,却又在快速融合;看似不协调,却又以一种野蛮而蓬勃的势头,坚定地向前发展。
    这就是他离开五百年后,人族呈现给他的新面貌。
    “也好……” 王曜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而释然的笑容,“至少,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变得更好,努力地探索未来的路。
    至於这路走得是直是弯,是顺是坎,总要走了才知道。”
    他牵起周嫣然的手,柔声道:“走吧,嫣然,我们回家。
    看看爸妈,看看老祖和爷爷,也看看……这座为我们而建,也因我们而变的……『新家』。”
    两人收敛了气息,如同普通的归乡游子,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下方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灯火璀璨的“圣城”中心——那片灵气最为氤氳、建筑也最为古朴庄严的区域,王家村真正的祖地,降落下去。
    五百年沧海桑田,故乡已非旧时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