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鸿钧的感知中,它更像是一种退化了活性、回归了某种惰性状態的、最基础的“混沌之气”的某种“背景辐射”。
    或者说,是构成“虚空”本身的一种更底层的、不再活跃的“基质”。
    “確实……非洪荒之景。” 鸿钧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继续前行,离开了太阳系,进入了更加空旷的星际空间。
    这里的星辰更加稀疏,黑暗是永恆的主题。
    那股“外部规则”的力量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它並不狂暴,也不排斥,只是以一种绝对的、漠然的、无处不在的方式存在著,包裹著一切。
    洪荒天道法则在这里变得“稀薄”和“遥远”,仿佛信號不佳的广播,时断时续,力量大减。而那股外部规则,则稳定、强大、且……排他。
    它並非不允许其他规则存在,而是会以一种近乎“同化”或“压制”的方式,覆盖、削弱、扭曲那些不属於它自身体系的规则力量。
    鸿钧能感觉到,自己身为圣人、与天道合一所带来的那种“言出法隨”、“与道相合”的掌控感,在这里受到了明显的削弱。
    他依旧强大,但施展神通、调动力量时,需要消耗更多的心神去“適应”和“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外部规则压制。
    “有趣。” 鸿钧非但没有感到不適,反而兴趣更浓。
    他放缓了脚步,甚至主动放开部分防护,仔细体会著这种完全不同的规则环境。
    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是超越了他“合道”所涵盖的、洪荒天地之外的知识。
    他朝著一个方向后来他知道那是蓝星人定义的“比邻星”方向而去,穿越了数个蓝星人所谓的“光年”距离。
    在这里,洪荒天道法则的影响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而那外部规则的力量则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他甚至能“看”到,遥远的星空中,有一些奇特的、散发著不同波段能量和引力的天体结构,与洪荒星空中的星辰、星云截然不同。
    “规则之力,果然比所谓的『混沌』更加……凝实、有序,却也更加……『死寂』。”
    鸿钧评价道。洪荒传说中的混沌,是阴阳未分、清浊混淆、法则不显的原始状態,充满了狂暴的混沌气流和无序的能量。
    而这里的外部规则,却像是一个已经冷却、凝固、稳定下来的、宏大而空旷的“框架”或“背景板”。
    它本身蕴含著强大的力量和秩序,却不再活跃,不再“孕育”,只是冷漠地维持著自身的存在。
    他继续深入,目標直指蓝星人所说的“银河系中心”。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奇观: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和物质的黑暗区域(黑洞)。
    绚烂的、由垂死恆星爆发生成的星云。
    彼此缠绕、释放出恐怖能量和引力的双星乃至多星系统……
    这些景象,在洪荒的星空中並非没有类似存在,但此地的“版本”似乎更加“极致”,更加“纯粹”,也更加……受到那股外部规则的支配。
    当他越发靠近银河系中心那无比璀璨、引力也复杂到极致的区域时,鸿钧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外部规则的“浓度”和“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洪荒天道法则在这里几乎被彻底“屏蔽”或“压制”到了极限。
    他自身的力量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原本动念间可改天换地的圣人伟力,在这里被层层削弱、束缚。
    “此地规则,已近乎自成一体,与洪荒迥异。”
    鸿钧停在银河系中心那无比壮丽也无比危险的引力漩涡边缘,没有贸然深入。
    他能感觉到,那里存在著连他都需要正视的危险。
    並非有什么具体的敌人,而是那极端的外部规则环境本身,以及其中可能孕育的、超出洪荒认知的奇异天体现象,足以对圣人构成威胁。
    “此方天地(指整个太阳系、银河系所处的体系),確实独立,且被包裹在一个更加宏大、规则不同的『外域』之中。” 鸿钧得出了初步结论。
    但他心中仍有疑问:这“外域”究竟有多大?这“独立天地”的范围究竟到哪里?它的“边界”又是什么?
    他调转方向,不再深入银河中心,而是朝著与蓝星所指相反的、银河系的“边缘”方向而去。
    他想看看,这“独立天地”的“墙壁”究竟是何模样。
    这一次的飞行,感觉截然不同。
    隨著远离银河系中心那高浓度的外部规则区域,鸿钧本以为压制会减弱,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当他越来越接近银河系那由稀疏恆星、暗物质和星际尘埃构成的、模糊的“边缘”时。
    他感受到的不是压制减弱,而是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根本性的压制——一种源自“边界”本身的、仿佛“排斥”和“封锁”的力量。
    他的速度,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减慢。
    不是因为他法力不济,而是因为这片区域的规则,似乎本身就在“拒绝”或“阻碍”高速移动,尤其是像他这样携带著明显“异界”法则烙印的存在。
    最终,当鸿钧真正抵达银河系那星光稀疏、仿佛融入无尽黑暗虚空的“边缘地带”时,他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真正的“边界”。
    向外望去,是无边无际、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虚空,遥远的地方,有模糊的、如同光晕般的其他星系轮廓(比如蓝星人所说的仙女座星系),但中间相隔的距离,遥远到让鸿钧都感到一丝……无力。
    而最重要的发现是——他的修为,在这里,被压制到了大罗金仙层次!
    不是消耗,不是封印,而是一种源自这片天地本身、源自那无处不在的外部规则的、根本性的压制!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绝对的分界线,跨过之后,来自“內部”(洪荒天地)的法则力量就会受到极大的削弱和排斥。
    他能动用的圣人伟力,被压制了九成九还多,只剩下相当於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
    鸿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边界……压制……” 他伸出手,感受著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却仿佛存在著一堵无形、坚固、高不可攀的“墙壁”的区域。
    “此地,便是此方『小世界』的真正壁垒么?”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了银河系那模糊的、由稀疏物质定义的“边缘”。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到极致的、冰冷的水膜,又仿佛撞上了一堵由无数细密规则编织的、无形的巨网。
    一股比在银河系內部强大了十倍、百倍不止的外部规则力量,如同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从时空的每一个维度,挤压而来!
    鸿钧周身原本自然流转、与道相合的护体道光,瞬间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的圣人道果、与天道合一的联繫,在这里被压制、被隔绝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
    他的力量层级,如同雪崩般暴跌!
    从大罗金仙,到太乙金仙,到金仙,到玄仙……仅仅是在这片“外域”虚空中停留了片刻,他的修为就被压制到了地仙层次!
    而且,这种压制还在持续,虽然速度放缓,但依旧坚定地將他“拉”向更低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