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黎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显示“已掛断”。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妹妹,打上头了连老哥的电话都敢掛。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越过那些灰濛濛的树影,越过十几公里的距离,落在北郊那片墓地上空。
    那把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红光已经凝聚成一个球,隨时会砸下来。
    他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黎雨身上。
    她站在最前面,切割力场在掌心旋转。
    脸上灰扑扑的,头髮也乱了,额头上全是汗,但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开,落在陈哲身上。
    陈哲站在黎雨旁边,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来,比刚才亮了一点。
    但他的手在抖,那是力竭的表现。
    他看了一眼,又移开。
    李成龙他不熟,没多看。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脸色很白,肩膀上一片血跡,裤子也破了,整个人像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
    但他盯著那把刀,眼神比在场任何人都亮。
    黎閒收回目光。
    那把刀是ss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一个等级。
    但由於没有主人操控,实际战力也就s级巔峰。
    但这三个s级里只有李成龙到了中阶,剩下两个都是初阶。
    三个打一个,勉强能扛,但贏不了。
    更何况他们都不在巔峰状態,所以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们不是这把刀的对手。
    陈哲那小子皮糙肉厚,挨两下死不了。
    李成龙不认识,懒得管。
    磁弦……那小子今天受的伤够多了,再挨一下估计真扛不住。
    但那是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黎雨身上。
    妹妹累点没事,受伤可不好。
    北郊墓地。
    刀尖上的红光已经凝聚到极限,那颗血红色的球在刀尖上悬著,隨时会砸下来。
    陈哲不动声息的站到了黎雨前面,火焰在他掌心烧成一堵墙。
    他知道这堵墙挡不住,但他没退。
    刀尖上的红光球炸开了。
    不是朝他们砸过来,是朝天上射。
    那道红光冲天而起,把整片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云层被红光搅碎,像被人用手揉烂的纸,碎成一片一片,往四面八方飘。
    月光从那些碎云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墓地上,照在那把刀上,照在那三个人身上。
    陈哲仰头看著那道红光,火焰在他掌心灭了。
    不是他收的,是那道红光压的。
    他的火焰在那道红光面前,像蜡烛遇到颶风,连挣扎都做不到。
    李成龙的电弧也灭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但电弧怎么都点不亮。
    他的精神力被那道红光抽空了,一滴都不剩。
    黎雨没动。
    她站在那两个人身后,看著那道红光,切割力场还在掌心转,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她的精神力也在见底,比陈哲和李成龙强一点,但也强不了多少。
    磁弦靠在那截断树上,仰头看著那道红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刀悬在半空,刀身上的裂纹全亮了,血红色的光从那些裂纹里涌出来,把整片墓地照得像血池。
    那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这次不急不慢,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我说过,你们比王家那群废物强。但废物就是废物,强一点的废物也是废物。”
    刀尖往下压,那些血红色的光从天上收回来,往刀身上匯聚。
    刀身表面的裂纹开始癒合,从刀背开始,一道一道地合上,像伤口结痂。
    那些金色的丝线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更多,从刀柄往刀刃蔓延,把整把刀缠得密不透风。
    陈哲盯著那把刀,忽然笑了。
    被气笑的。
    他站直了,把烧没了袖子的那只手插进裤兜里,用另一只手指著那把刀。
    “你他妈一把刀,还装上癮了。”
    刀没理他。
    刀尖对准了他的胸口。
    陈哲没退。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把刀,嘴角还掛著那个笑。
    “来,往这儿砍。砍完了我变成鬼天天蹲你刀柄上,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