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回来的肉就算是吊在井里也存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
    苏丰去地里忙活,顺便带上了两个儿子。
    苏行和张氏搭苏小叔的牛车,把发好的巧芽送去天香楼。
    苏润和李氏掐著早饭后的时间点出门。
    他们拿著肉、鸡蛋和巧芽,上门拜访大伯苏安福。
    一般情况下,农家走亲戚不会拿这么多东西。
    但苏安福是他们嫡亲的大伯,过去没少照应他们家。
    而苏润日后也要经常麻烦苏安福。
    他们怎么也不能空手上门。
    “大伯,大伯娘,我是翠莲!”
    李氏挎著篮子,敲敲门,中气十足的冲院子里喊。
    李氏原名李翠莲。
    十岁的时候,双亲过世。
    亲戚都嫌弃她不祥,无人收养。
    苏父苏母去后山砍柴,见她倒在林间实在可怜,就把她带回来当童养媳养著。
    一转眼,她在苏家也十多年了。
    很快,里头传来动静。
    “嫂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打开门,看见苏润也跟在后面,苏远河两眼一亮。
    “润子,你也来了?”
    將门口让开,供李氏通过。
    而后苏远河单手一抓,就把苏润身后的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刚才还说明天去找你,没想到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苏远河揽著苏润,哥俩好地道。
    苏安福家也有八九亩地要忙活。
    不过他们家里劳动力也多,早早就种完麦子了。
    地里没活。
    苏远河就盘算著跟两个大哥一起去城里帮人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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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天也有个二、三十文呢!
    走到堂屋外,就见苏安福对妻子周氏道:
    “拿些钱去城里割半斤肉回来!”
    苏安福年过半百,鬍鬚灰白,因为家境尚可,所以稍显富態。
    每次苏丰他们上门,苏安福都得留他们吃顿饭再走。
    也会特意吩咐家里买些肉。
    苏安福和周氏共有三子两女。
    两个女儿早已经嫁了人。
    三子分別是:长子苏远山,次子苏远川和幼子苏远河。
    苏远山膝下有两儿一女,苏远川也有一儿一女。
    算起来一家也是十多口。
    “又有口福了!”
    苏远河挤眉弄眼,用力揽了揽苏润肩膀。
    其余人也见怪不怪。
    只有老二苏远川的媳妇郑氏,不阴不阳的说了句酸话:
    “堂嫂家里又有什么事?”
    “小堂弟这次居然也来了!真是稀客啊!”
    李氏有些尷尬。
    苏父苏母去世得早,苏丰头两年立不住,常上门找苏大伯求助。
    后来孙风兰作妖,李氏又上门请苏大伯管小弟。
    而苏大伯也有意关照苏丰几人。
    每次上门,必定厚待。
    这一来二去,积少成多,郑氏心里难免有芥蒂。
    但郑氏人也不坏,就嘴上说两句而已。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
    “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苏安福瞪了眼郑氏,又对苏远川道:
    “老二,管好你媳妇!”
    苏安福身为一家之主,一向威严。
    苏远川投给李氏一个歉意的眼神,立刻拉著郑氏出去了。
    大伯娘周氏把钱拿给大儿媳小周氏。
    李氏忙上前两步:
    “大伯娘,我拿肉了,不用去城里割!”
    李氏扒开篮子,露出里面一大块肉和小半篮子鸡蛋。
    这看得眾人都是一惊。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拿这么多东西上门?
    “远山,远河,你们全都出去!”苏安福神色微变,很快恢復了平静。
    二弟早逝,他身为大哥,不能眼睁睁看著二弟骨血遭难不管。
    苏远山问都不问,带著媳妇儿女就往外走。
    苏远河不想走,抬眼却见他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一时间也愣住了。
    苏润见架势不对,急声解释:
    “大伯,误会了!”
    “我近日卖巧芽赚了些钱,就来看看大伯。”
    苏润一把抢过背篓放在地上,掀开麻布,露出里面水嫩嫩的巧芽:
    “就是这个!”
    “我想带著远山哥他们一起干!”
    声音落下,满堂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
    苏安福乾咳一声,略微有些尷尬。
    “远山,把远川喊回来!”
    很快,妇孺都被打发出去。
    李氏也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
    苏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將自己卖巧芽,打算趁著被人研究出来前,抢占市场的事情一一说清楚。
    苏远山三兄弟听完后很是意动:
    就算是一天只能卖五十斤,那也有一百文了!
    苏远河勾著苏润脖子,美滋滋地:
    “好小子,就知道不会忘了你哥!”
    这可比他去给人扛麻袋轻鬆多了!
    苏远山和苏远川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润,目光格外火热。
    苏安福摸摸鬍鬚,很是欣慰。
    过去再混不吝,有好事还是想著家里!
    果然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苏安福想了想,又问:
    “润子,既然这巧芽做不了多久,能不能让族人一起?”
    苏安福知道:
    让苏润无私奉献,是有些过分。
    但他毕竟是苏家族长。
    有时候难免要为全族做打算。
    而苏润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改变在族人心中的印象,也没坏处。
    这个问题苏润也早就想过。
    但现在还不行。
    “大伯,市场上巧芽多了,就会不值钱。”
    “万一大家砸在手里,赔本都卖不出去怎么办?”
    “到时候族人不仅赚不到钱,我们还落不著好!”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
    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若是族人知道了赚钱的办法,说不定会有一些贪心的,將豆子全发了去卖。
    可玉泉县就那么大点,一天能消耗多少?
    他总不能辛辛苦苦忙活一场,钱没赚到,还落得一身埋怨吧?
    苏润寧愿低估人性,也绝不高看人心。
    苏安福嘆气。
    苏润趁机又道:
    “但大伯说得也对!”
    “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咱家吃肉,总不能让族人连汤都喝不上!”
    “再等我一段时间,保准咱族人都有赚钱的路子!”
    苏润没多少家族荣誉感。
    但互利共贏,未尝不可。
    苏远河贼兮兮地凑过来,自以为低声道:
    “润子,还有好东西啊?”
    苏安福慈祥中带著好奇。
    苏润笑嘻嘻地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最近多吃点儿。好日子不多了,到时候肯定很辛苦!”
    不是都说吗?
    人生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我最能吃苦了!”
    苏远河拍拍胸脯,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