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比周围漆黑的环境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呜......”
    巨大的委屈和害怕涌上心头,她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这具苍老的身体,似乎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时候,
    一个巨大冰凉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软软嚇得浑身一哆嗦,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条庞大得嚇人的七彩毒蟒,正盘踞在她的身边,
    那颗巨大的三角形蛇头,就停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双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
    软软几乎要嚇得魂飞魄散,可从这具苍老的喉咙里发出的,
    却只是一声沙哑的气音。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那条巨大的七彩毒蟒,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
    將它那颗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巨大蛇头,试探性地,
    蹭了蹭软软那只乾枯苍老的手。
    它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那巨大的蛇信子在软软的身边不断地抽搐、探寻,
    最终,七彩毒蟒眼中的困惑渐渐散去,
    它彻底確认了!
    没错!
    虽然外表还是自己那个冰冷威严的老主人,
    但这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魂气息,確確实实,
    是之前那个软乎乎、香喷喷可可爱爱的萌娃的味道!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七彩毒蟒那双原本冰冷无情的竖瞳里,
    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亲昵和温和。
    它甚至还用蛇头又多蹭了两下,像是在安抚这个受惊的小傢伙。
    这种眼神,和它之前面对凤婆婆时,
    那种纯粹的带著敬畏和疏离的谨慎冰凉,截然不同。
    对於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巨蟒来说,凤婆婆是它的“主人”,
    是命令者,是需要它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而这个小小香甜的灵魂,更像是一个它发自內心喜欢和亲近的“小主人”,
    一种让它想要去呵护去宠溺的存在。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
    是它更喜欢的小傢伙。
    这就足够了。
    ......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山林深处的小木屋里,被困在苍老身躯里的软软瑟瑟发抖;
    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军区总医院,一间宽敞明亮的特护病房內,
    抢夺了软软可爱身躯的“凤婆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明亮柔和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
    这里不是她那阴暗潮湿的原始森林,而是一个乾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房间。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守在病床边的三个人影,立刻围了上来。
    “软软!软软你醒了!”
    “我的宝贝女儿!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好了,医生说你只是受了惊嚇,没什么大碍,可把妈妈给嚇死了!”
    顾城、苏晚晴、还有闻讯匆匆赶来的顾东海,
    三张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掩饰的大喜过望。
    他们的眼神里,是那种不加任何修饰浓得化不开的关爱和焦急。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关爱,
    “软软”那双本该清澈纯净的大眼睛里,闪过的第一丝情绪,
    却是冰冷的警惕和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
    这是凤婆婆活了一辈子的本能。
    在她的世界里,任何靠得太近的人,
    都可能是敌人。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这具小小的身体,喉咙里甚至准备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但是,片刻之后,她就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顾城这张英俊却写满憔的男人脸庞,看著那个温柔美丽、眼圈红肿的苏晚晴,
    还有那个头髮花白一脸慈祥的顾东海......
    他们每个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爱。
    那种爱,是纯粹的,是毫无保留的,
    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珍视。
    凤婆婆这才猛地想起来——
    她已经成功了!
    她不再是那个行將就木身体衰败的老巫婆了!
    她成功夺舍,成为了这个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小萌娃!
    眼前这些傻乎乎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视若珍宝的“女儿”、“孙女”,
    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活了近百年的、狠毒的老怪物!
    他们还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宝贝!
    哈哈哈......
    凤婆婆的心里,爆发出了一阵无声的狂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活了小一百年,她要么被人恐惧,要么被人憎恨,要么被人利用,
    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
    被人捧在手心里,当成团宠的感觉!
    这种感觉,新奇、陌生,又带著一种病態的刺激感,
    实在是太好玩了!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压下了心底的杀意,
    开始模仿一个小女孩刚刚醒来时该有的样子。
    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小嘴微微嘟起,用一种软糯又带著一丝虚弱的调子,
    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妈妈......奶奶......”
    这一声呼唤,瞬间让顾城和苏晚晴的心都化了。
    “哎!爸爸在!”顾城连忙握住她的小手,
    那粗糙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她,生怕用大了力气。
    “宝贝,妈妈也在这儿呢,有没有哪里疼?”苏晚晴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是也顾不上自己,
    俯下身,
    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著女儿的额头,感受著她的体温。
    凤婆婆享受著这种前所未有的亲昵,
    心中那股邪恶的快感愈发强烈。
    现在,她已经夺舍了这个小萌娃的身体,
    抢走了她的人生,霸占了她的一切。
    那......
    就不著急开杀戒了。
    就像猫抓到老鼠,总要先玩弄一番才肯下口。
    她也要先慢慢地、好好地体会一下这崭新的人生,
    享受一下这种被所有人宠爱的感觉。
    等到自己玩腻了,再把眼前这些傻瓜,一个个地,
    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
    让他们在最幸福的时刻,坠入最深的绝望!
    这,才是最极致的报復,最顶级的酸爽!
    然而,就在凤婆婆的心中,
    刚刚升起这个邪恶念头的瞬间——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仿佛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个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的属於软软的“听话蛊”,
    再次被悍然启动!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要將她的灵魂撕成碎片的巨大压力,轰然降临!
    凤婆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抵抗!
    “啊——!”
    她抱著小小的脑袋,在这张柔软舒適的病床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口中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顾城夫妇和顾东海嚇得魂飞魄散!
    “软软!软软你怎么了?!”
    “医生!快叫医生!”
    就在整个病房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决绝的声音,
    如同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直接响彻在凤婆婆的灵魂深处:
    “你敢动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家里任何一个人一根手指头,
    我软软,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