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给李世民去信。
    就说泰西人来了,大唐要是想保住东南海岸线,就別往咸阳跑了,掉头去东边。
    大汉愿意出粮草,大唐出人。利润五五分。”
    萧何心里翻了个白眼。
    上次汉唐合作是七三开,唐七汉三。
    这次刘邦开口就五五。
    李世民会答应?
    “陛下,大唐不会——”
    “朕知道他不会。”刘邦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
    “但朕得让他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了,就得做选择。他做选择的时候,就会犯错。他犯错,朕才有机会。”
    萧何把嘴闭上了。
    能说什么呢?
    论打仗,刘邦不行。
    论算人,这天底下第二个还没生出来。
    ……
    大唐,行军途中。
    李世民的三万玄甲军正在官道上快速行进。
    距离咸阳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天幕上那一百二十艘泰西帆船的画面,李世民也看到了。
    他勒住马韁,回头看了一眼。
    东边。
    大唐的海岸线。
    “陛下!”长孙无忌纵马赶上来,“泰西人来了一百二十艘。”
    “朕有眼睛。”
    李世民没停马。
    玄甲军的行军队列依然在往西推进。
    长孙无忌在马上喘了两口气。
    “陛下,咱们还去咸阳?”
    “去。”
    “可是东南。”
    “东南是赵匡胤的事。”
    “但如果赵匡胤扛不住。”
    “那就扛不住。”
    李世民的语气平得嚇人。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
    “李靖呢?”
    李世民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李靖骑在一匹黑马上,正在行军队列中段,手里举著一面小铜镜,对著阳光打了两个信號。
    那是他在跟后军的斥候通信。
    “药师!”李世民喊了一声。
    李靖纵马上前。
    “陛下。”
    “泰西人来了一百二十艘。你怎么看?”
    李靖的回答就三个字:
    “不关我事。”
    李世民笑了。
    “为什么?”
    “咱们是骑兵。海上的事,骑兵插不上手。”
    “那你觉得谁该管?”
    李靖想了两息。
    “赵匡胤的水师。朱元璋的火炮。嬴政的狼船。三家里面至少得出两家,才能挡住。”
    “他们会出吗?”
    “朱元璋的炮在咸阳城外。嬴政的船在辽东靠岸。就算他们想出,时间也来不及。”
    李世民把马韁攥紧了一圈。
    “也就是说。”
    “赵匡胤得先扛住。至少扛十天。十天之內要是没人援,泰西人就在东南扎根了。”
    “赵匡胤扛得住十天吗?”
    李靖的嘴动了一下。
    “看他命硬不硬。”
    队伍继续往西走。
    三万玄甲军的马蹄声在官道上隆隆作响。
    李世民没有下令掉头。
    他要先拿咸阳的好处。东南?
    等他把咸阳吃乾净了再说。
    ……
    大宋,汴京。
    赵匡胤站在城墙上。
    风从东边吹来。
    海风。
    他看不见海。汴京离海岸线还有几百里。
    但斥候已经回来了三拨。
    “一百二十艘。四百门炮。前锋已过琉球列岛,正在转向泉州方向。”
    赵匡胤的手撑在城垛上。
    赵普站在他身后。
    “陛下。”
    “別说了。”
    “臣——”
    “朕说了別说了。”
    赵匡胤转过身,大步往城下走。
    “传狄青!”
    半炷香后。
    汴京行宫,议事厅。
    狄青甲冑没解,一身海水和盐渍的味道。
    他的福船三天前刚回泉州港。船底裂了两道缝,桅杆断了一根,正在船坞里修。
    “陛下。”
    “你的船还能出海吗?”
    狄青沉默了三息。
    “修好的话,能出。但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
    “那不修,带著裂缝出海。”
    “能打吗?”
    狄青又沉默了。
    “远洋打不了,近海防御,能撑。但一百二十艘盖伦帆船,四百门炮。”
    他的话顿在这里。
    赵匡胤盯著他。
    “说实话。”
    “实话是,凭大宋现有水师,扛不住。”
    议事厅安静了。
    赵普在角落里轻声开口:“陛下,可以向各国求援。”
    “求谁?”
    赵匡胤转头看他,“朱元璋在咸阳围城,嬴政在海上漂著,李世民往西边跑了,刘邦,刘邦恐怕巴不得朕死。”
    “刘邦刚派了使臣来。”
    赵普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帛书。
    “汉帝说愿出兵救援,条件是,泉州港三成、番薯种子一千斤、航线图正本。”
    赵匡胤接过帛书,看了一遍。
    看完了。
    把帛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放他妈的狗屁。泉州港三成?航线图正本?朕死了他都不敢这么要。”
    赵普弯腰把帛书捡起来,展平,小心地收回袖子。
    “陛下,刘邦的价虽然黑,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
    “哪句?”
    “大宋一个人扛不住。”
    赵匡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泰西人来的时候。
    五十艘船。
    那一次,秦军的床弩、明军的火銃、唐军的水淹火烧,四家联手才勉强贏了。
    这一次,一百二十艘。
    谁来?
    “狄青。”
    “臣在。”
    “你告诉朕,不指望外援的话,大宋能怎么打?”
    狄青走到桌前,拿起炭笔,在铺开的海图上画了两道线。
    “泰西船队从琉球转向泉州,要经过这条航道。航道两侧有礁石群,宽度不超过三里。”
    “如果臣在礁石群里布锁链和水雷。”
    “水雷?”
    “火药裹牛皮,底部灌铅锭。沉在水面下三尺。船底碰上去,炸。”
    赵匡胤的眉毛动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上次跟泰西人打的时候,从缴获的他们的装备里拆出来的。泰西人用它封锁港口。臣改了改,换了大宋的火药。威力够炸穿一寸厚的松木船底。”
    “盖伦帆船呢?他们的船底可不是松木。”
    “盖伦帆船的龙骨是橡木。硬。但接缝处是沥青和麻绳。水雷不需要炸穿龙骨,只要炸开接缝,海水灌进去,船就废了。”
    赵匡胤走到海图前,低头看了很久。
    “能做多少?”
    “全城铁匠、火药坊日夜赶工,七天能做三百颗。”
    “三百颗够吗?”
    “不够。但能让泰西前锋伤筋动骨。他们过了礁石群,臣带福船在泉州港外海堵截。”
    “你那条船还漏水呢。”
    “漏水也能打。大不了打完了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