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 作者:佚名
    第619章 太子如此勇猛,究竟是谁的部將
    第619章 太子如此勇猛,究竟是谁的部將
    如果说佟国维开口之前的太和殿是鸦雀无声,那现在的太和殿,简直是落针可闻。
    有些人怕乾熙帝算旧帐,一个个老老实实地低头看脚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但也有人偷偷抬眼,往丹陛上瞄,想知道这对父子俩现在脸上写的到底是“暴风雨前”还是其他状况。
    大家都知道,乾熙帝这一回来,京城少不了要刮一阵风暴,所以一个个早早就把嘴巴闭紧了,谨言慎行嘛。
    可谁能想到,最应该谨言慎行的太子,居然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佟国维刚提议给皇子们封亲王,乾熙帝就顺势点名:皇八子之前的,统统封王。
    这不明摆著是衝著太子去的吗?
    正常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太子要是聪明,就该装聋作哑,吃一个哑巴亏算了。
    可太子呢?
    他倒是没有反对封王,但他把自己的监国给夸了个底朝天!
    连“拒绝劝进”这种让整个京城都如临大敌、差点演变成“劝进大会”的敏感话题,他都当成功劳往外抖。
    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他这一手,也真给乾熙帝出了个难题:
    兄弟们干点杂活您都封王,我这个监国太子累死累活干了这么多大事,您总不能装看不见,无动於衷吧?
    不赏我,您凭什么赏没什么功绩的老八他们?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气氛有点尷尬。
    这时候,沈叶神色淡定,站在那儿跟个没事人似的,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朝文武的冷汗和他没半毛钱关係。
    乾熙帝的目光在太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终於开口了:“太子,听你刚才这么一说,你这个监国干得————还算是不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能有这些成绩,你该知道,那都是佟相他们这些老臣在后面给你撑著,在他们协助下取得的,別光顾著自己洋洋自得。”
    “父皇教训得是,”沈叶笑眯眯地点头,“要是没老臣们支持,有些事儿儿臣確实办不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笑得越发人畜无害:“平定江南叛军和拒绝劝进,不让朝廷陷入尷尬之地,这两件事儿,可都是儿臣自己拍板的。”
    “尤其是平叛那会儿,佟相他们可是集体反对的。”
    他瞥了一眼佟国维那张气得发青却又没法发作的老脸,慢悠悠地补刀:“要是反对”也算功劳的话,那儿臣还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7
    乾熙帝嘴角微微一抽,瞟了一眼佟国维,心里估计在想:
    你一个老狐狸,被这小子当眾涮了,还不能吭声,真是活久见。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行了,你的功劳,朕知道了。退下吧。”
    沈叶却没急著走,反而拱了拱手:“多谢父皇。儿臣说这些,除了给父皇交割监国差事,也是看您今天要大肆封赏,所以顺便来討个赏。”
    “赏”字一出,乾熙帝心里一阵烦躁。
    太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能赏啥?
    总不能说“儿子,朕把龙椅让给你坐两天”?这话他说不出口。
    可要是不赏,光赏別人,这道理上又说不过去。
    乾熙帝的目光一转,落到兵部尚书诺敏身上,冷冷地开口:“诺敏,嘉峪关守將那档子谎报军情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诺敏是乾熙帝的心腹,但此刻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回陛下,臣接报后立刻派人去查,嘉峪关守將说那两封军报都不是他发的。”
    “但奇怪的是,军报上確实有他的印押,他自己只说冤枉,也说不清这印是怎么盖上去的。”
    “现在人已经下狱,臣正在追查送信的驛差。”
    “另外————飞狐口那边发现了几具被杀的驛差尸体。”
    听到这话,乾熙帝一巴掌拍在案上,声音冷得能结冰:“如此说来,你们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查出来吗?”
    “堂堂兵部军报被人造假,你这个尚书是干什么吃的?当官当得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
    诺敏嚇得直接磕头:“陛下,臣————臣失察,请陛下责罚!”
    “给你半个月,查不清楚,你这兵部尚书就別干了。
    “7
    说完,乾熙帝一挥袖子:“退朝!”
    起身就走,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覷。
    诺敏心里苦啊,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了。
    乾熙帝被太子懟得没话说,只好拿他出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太子,人家可倒好,跟没事人一样,扫了群臣一眼,嘴角甚至还掛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施施然走了。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忙,我先撤了。”
    诺敏心里哀嚎:
    您二位父子吵架,凭什么拿我当出气筒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兵部军报被人造假,这事儿是我不对,可您老人家刚从外地回来,还不知道京城这几个月乱成啥样呢!
    驛站那帮人,送信的都能半路被人截杀,我这尚书当得跟没当一样,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腿都有点软,心里默默盘算:
    半个月?查清楚?老天爷,您这是让我去破案还是让我去投胎啊?
    等两位主角离场,佟国维黑著脸回到值房。
    今天这脸,丟大了。太子硬顶陛下,他乐见其成,可问题是,太子顺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那句“反对也算功劳”,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跟蚊子似的挥之不去。
    他刚喝了口茶压压惊,周宝就来了:“佟相,太子爷请您过去。”
    佟国维一愣。
    乾熙帝召见很正常,可太子召见————这是几个意思?而且还是在这父子俩刚刚槓上的节骨眼上?
    去吧,乾熙帝怎么想?不去吧,那是抗旨—太子毕竟是太子,半君啊。
    他沉吟片刻,挤出一丝笑:“周公公,劳烦回稟太子,老臣先向陛下回稟点事,隨后就到。”
    周宝没多话,行了个礼就走了。
    佟国维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衣冠,往乾清宫走去。
    这乾清宫,因为乾熙帝好些日子没来,门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佟国维来的时候,乾熙帝正在翻看著奏摺。
    对於佟国维这个舅舅,乾熙帝还是非常礼遇的,不但赐座,而且让梁九功端来了一碗刚刚熬好的燕窝。
    “舅舅,太子监国有功,当如何赏赐?”
    乾熙帝从回驾以来,一直都是想的如何惩罚太子,却没有想该如何的奖励太子。
    而现在这在朝堂上一闹,弄的他要封赏其他皇子,那就要奖励太子。
    要不然,人心不服!
    毕竟太子监国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这个谁也抹不掉。
    佟国维迟疑了一下道:“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伸手要赏赐这种事情,臣以为不宜纵容。”
    乾熙帝点头道:“舅舅所言有理,可是有功不赏,容易伤天下之心。”
    佟国维拱手道:“陛下,刚刚太子让周宝召老臣,老臣不知该不该去,特来向陛下请旨。”
    太子召见首辅,他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因为今日的事情,要责骂佟国维吗?
    他想要说不用去,但是太子作为半君,也有召见首辅的权利。
    自己这样横加阻拦,也不是办法。
    他稍微沉吟,就朝著佟国维道:“舅舅儘管去就是,如果他说的好不中听,舅舅告诉我。”
    佟国维虽然知道结果就是这样,但这一趟他还要来。
    这是预防太子对他发难。
    在和乾熙帝又閒聊了几句,佟国维就来到了毓庆宫,刚刚走进毓庆宫的书房,就听到沈叶的笑声。
    而隨著小太监的稟告,佟国维很快被领进了书房。
    “臣佟国维见过太子爷。”佟国维虽然和太子已经撕破了脸,但是该行礼的时候,他还是要行礼。
    沈叶也没有和佟国维客气,等他行礼之后,就朝著佟国维道:“佟相,这次让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太子要安排自己事情!
    佟国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硬顶过去。
    但是理智告诉他,对於太子安排的事情,找几个藉口推脱就是,別硬顶。
    “请太子爷吩咐。”已经打定主意的佟国维,依旧錶现平和的道。
    “佟相,你將从我监国开始批改的奏摺全部分类归档,然后交给乾清宫,请陛下审阅“”
    。
    “还有,朝廷最近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你们南书房也整理一下,给陛下交个底。”
    “我希望两天之內,將这件事情完成。”
    一般来说,审阅监国太子批过的奏摺,是皇帝对太子监国情况的一种审查。
    而对於这等的审查,太子应该躲之不及。
    可是这位不用乾熙帝吩咐,主动去交割,实在是出乎佟国维的意料。
    他本来想要推辞的话语,一时间说不出来,因为这本身就是南书房的事情,他是南书房的首辅大学士,此事他必须要做。
    稍微迟疑,他就老老实实地道:“微臣遵旨。”
    “佟相在今日的贺表中,不但列举了诸位皇子的功劳,而且还给各位皇子请封。”
    沈叶笑吟吟的道:“孤听了这些启奏,觉得很有道理,就是有一点孤不明白,孤监国这一段时间,也是功劳不小。”
    “佟相为什么在请求封赏的时候,忘了孤呢?”
    佟国维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想问一句,你这是一朝太子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