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罗宇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呃?”
    张若琳看他的神色,小声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澜沧圣又加了两座水坝。”
    “加上之前的,五座了?”
    “嗯。”
    张若琳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在罗城待了这些日子,对各方势力的底细了解得不算少,知道澜沧圣这人做事的风格,反正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干起来毫不犹豫,只要能噁心对手就行。
    但相公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怒气,没有紧张,甚至嘴角还有点往上翘。
    “你笑什么?”
    “这老东西被青州和利州的事刺激到了。”
    罗宇抱著胳膊,看向南方天际线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说道:“修水坝是阳谋,他赌的就是旱季来了之后我们没水可用。”
    “那怎么办?莫非神龟的地脉水源不够?”
    “够,但只够罗城和周边用的。要是他把整条澜沧江截了,下游几个郡的百姓怎么活?”
    张若琳没接话。
    罗宇往前走了两步,意有所指的说道:“他修他的水坝,我往水里放个东西就是了。”
    张若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追问,
    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种奇怪的嗡嗡响动。
    大黄率先竖起了耳朵。
    罗宇偏头往南门外看去。
    然后,
    “吼!吼吼吼吼!”
    铁憨从关山的方向狂奔而来,正以一种和自身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在田埂上撒丫子猛跑,四只熊掌踩过去的地方碎石四溅,身后扬起一道尘幕。
    更离谱的是它身后跟著的东西。
    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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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是一大团漫天遮地的黑云。
    不是真的云。
    是蜜蜂。
    铺天盖地的野蜂群从关山方向追了出来,嗡嗡声匯聚在一起,密集到让头皮发麻。
    光看数量,
    少说也有上万只。
    铁憨跑得屁股一顛一顛的,右边的熊掌举在胸前,上面黏著一大坨金黄色的蜂巢,蜜汁顺著毛往下淌。
    左边的熊掌在脑袋旁边来回拨拉,驱赶往鼻子和耳朵里钻的蜜蜂。
    “吼!(主人!救命!)”
    罗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黄趴在地上,尾巴摇都不摇了。
    张若琳已经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著膝盖,一只手捂著嘴。
    强悍无比的铁憨……居然被蜜蜂追了。
    “这个蠢熊……”
    罗宇的太阳穴跳了跳。
    铁憨眼见罗宇就在前面,脚步一顿。
    然后它不装了。
    “吼!!”
    恐怖的兽威全力释放,乘著山间迴荡的熊啸,一圈无形的气浪从铁憨身上炸开。
    身后那漫天飞舞的蜂群在兽威的衝击下齐齐一滯,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密密麻麻的蜜蜂铺满了田埂,翅膀扇了几下,晕头转向地在泥地上打转。
    铁憨收了威压,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蜜蜂,鼻子里哼了一声。
    然后屁顛屁顛地朝罗宇跑过来。
    “吼!(主人你看,蜂蜜,好吃,给你吃!)”
    大吼了一声的铁憨把那坨沾满蜂蜜的蜂巢递到罗宇面前,熊脸上写满了邀功。
    蜜汁淌了罗宇一手。
    “你就不能温柔点弄?非得把人家窝端了?”
    “吼?(不端窝哪来的蜜?)”
    铁憨歪著脑袋,一副“难道不应该吗”的表情。
    罗宇拿它没辙,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蜂蜜。
    金黄色,粘稠度极高,凑近闻了闻,花香浓得冲鼻子,不是普通的花香,里面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蜂蜜不一般。
    关山深处本就万物復甦之中,一切都是纯野生態,再加上穀雨经常给一些花朵进行滋润。
    於是乎,
    蜜蜂采的花粉来源於这些受过滋养的山花野草,酿出来的蜜自然品质不俗。
    罗宇舔了一下手指。
    甜。
    不是齁甜,是那种入口即化的清甜,顺著舌尖滑下去,胃里竟泛起一股暖意。
    “铁憨。”
    “吼?”
    “关山里头,哪儿的蜜蜂最大最凶?蜂蜜最好?”
    铁憨愣了两息,歪头想了一会儿,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意念。
    “吼……(关山深处有个山崖……崖壁上有好大好大的蜂巢……那里的蜜蜂比这个凶多了……我够不著……反正蜂蜜特別香,老远就能闻到……)”
    一听连铁憨都不敢惹?
    罗宇来了兴趣。
    “带路。”
    张若琳一听这个架势,赶紧拉了拉罗宇的袖子:“相公,你要去弄蜂蜜?”
    “没错。”
    罗宇拍掉手上的蜜渍,看了张若琳一眼,笑著说道:“灵气蜂蜜,你不想吃?”
    “……”
    张若琳眨了两下眼。
    灵气鸡蛋已经够逆天了,要是再来个灵气蜂蜜……那岂不是要爽爆了?
    “走!”
    张若琳比罗宇还积极。
    ……
    很快,
    罗宇就出发了,
    铁憨带路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多了。
    反正在关山的密林里穿行是横衝直撞,前掌往两边一拨,碗口粗的树干啪啪折断,硬生生在灌木丛里推出一条平坦大道。
    罗宇则是搂著张若琳坐在白焰背上,
    白焰的步子又稳又快,赤金色的虎瞳在日影斑驳的林子里偶尔闪一下光,根本不用操心路况。
    大黄跑在侧翼,鼻子贴著地面嗅个不停,偶尔抬头甩甩耳朵,金色毛髮在树影间闪来闪去。
    头顶,
    金翼和铁羽一前一后在树梢上方低空伴飞。
    金翼那十二米的翼展把整片林子的天空遮去了一大块,偶尔歪头朝铁羽看一眼,又赶紧扭回来。
    铁羽没搭理它。
    但飞行间距从昨天的一丈半缩短到了一丈。
    这个变化金翼注意到了,便强迫自己不要太兴奋。
    “唳。(今天天气不错。)”金翼试探性地丟了一句。
    “……”
    铁羽没回应,翅膀的扇动频率慢了半拍,和金翼保持了同步。
    於是乎,
    金翼的心臟跳得比追韩沧海那晚还快。
    “到了没有?”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罗宇拍了拍白焰的脖子,朝前面的铁憨喊了一声。
    “吼!(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脊就是!)”铁憨回头吼了一嗓子,熊掌上还粘著刚才路上顺手掏的半块蜂巢,蜜汁淌得满胳膊都是。
    张若琳趴在罗宇背上,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嘴角却一直压不下去。
    “你笑什么?”
    “铁憨一路上吃了三块蜂巢了。”
    “……”
    罗宇扭头看了一眼铁憨毛髮上沾的蜜渍和死蜜蜂,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说?
    这头熊打起架来天不怕地不怕,碰上蜂蜜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翻过山脊的时候,林子突然变得稀疏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峡谷地带,两侧山体拔地而起,中间夹著一条乾涸了大半的溪涧,峡谷的尽头,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灰白色崖壁。
    崖壁很高。
    目测七八十丈,从谷底直插云天,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凸出的岩棱,稀稀拉拉长著几丛不知名的藤蔓和野花。
    但让罗宇停住脚步的,不是崖壁本身。
    是崖壁上面掛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