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当场懵了道:“府君?您这......怎么连官印都带上了?咱们是去匯报工作,不是去卸任啊!”
    苏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傻小子,你懂什么?我这一去洛阳,这汉中太守的位置,大概率是坐不住了。提前收拾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放心,燕王殿下是明主,亏待不了咱们。”
    就这么著,苏固半点犹豫都没有,三天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了,带著几个亲隨和主簿,赶著马车,直奔洛阳而去。
    ...
    从汉中到洛阳,一路走了整整一周。
    这一路走下来,苏固心里的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了。
    之前在汉中,听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閒话。
    什么燕王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什么幽州军所到之处鸡犬不寧;什么北方的百姓过得比奴隶还惨......
    可真等他走在路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出了汉中,进入司隶地界,官道修得平平整整,两辆马车並排走都不嫌窄。
    路边的田里,全是忙著冬耕的百姓,脸上都带著笑,看不到半点流离失所的样子。
    集镇上一个接一个,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布的、卖粮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別说匪患了,连小偷小摸都少见。
    沿途的驛站里,官兵纪律严明,见了他这个汉中太守,客客气气,半点不刁难。
    驛卒主动给他安排食宿,热水、热饭、热炕头,连马匹都帮著餵得饱饱的,一样不少。
    走的时候还帮著装车,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的天,这才多久啊,北边就变成这样了?”
    苏固坐在马车里,看著窗外的景象,忍不住跟身边的主簿感慨道:
    “之前董卓乱政的时候,这一路过来,全是荒田和流民。饿殍遍野,十室九空,走半天都见不到一个活人。现在倒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燕王殿下这本事,是真厉害啊!”
    主簿也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府君!都说燕王殿下是大汉中兴的明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咱们这趟洛阳,算是来对了!”
    越往洛阳走,景象越繁华。
    等进了洛阳城,苏固更是直接看呆了。
    街道修得整整齐齐,青石板铺的路,乾净得能照见人影。
    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旗幡招展,卖什么的都有。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董卓进京之前还要繁华热闹。
    巡逻的幽州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百姓见了官兵,半点不害怕,还会笑著打招呼。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还主动给巡逻的士兵递了两串,士兵笑著推辞,老汉硬塞,最后士兵收了,还行了礼。
    苏固坐在马车里,越看越心服口服。
    就凭这治理天下的本事,別说一个汉中太守的位置了,就算让他直接卸任回家种地,他都认了。
    跟著这样的明主,总比在汉中夹在中间,天天提心弔胆强多了。
    他刚进洛阳城门,就见燕王府的管家老王,带著几个亲兵,已经在城门口等著了。
    老王穿著一身整洁的袍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
    一见苏固的马车,他赶紧迎了上去,对著马车里的苏固拱手笑道:
    “苏府君一路辛苦!我家主公特意吩咐老奴,在此等候府君,直接请您去燕王府歇息。主公已经在府里等著您了!”
    “有劳王管家了!”
    苏固赶紧下车,对著老王拱了拱手,心里更是感慨道:人家燕王这礼数,做得是真周到,半点没因为他是个小小的汉中太守,就怠慢了他。
    就这么著,苏固没去驛站,直接跟著老王,一路往燕王府而去。
    燕王府的正厅里,早就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苏固跟著老王走进正厅,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著的刘策。
    他一身常服,看著隨和得很,半点没有手握天下的架子,可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藏都藏不住。
    往那儿一坐,就跟一座山似的,让人不敢轻视。
    苏固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对著刘策行了个大礼,朗声道:“汉中太守苏固,参见燕王殿下!”
    “苏府君一路辛苦,免礼,快请坐。”
    刘策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下人给苏固上茶,语气隨和得很,“汉中到洛阳路途遥远,这一路过来,没受什么累吧?”
    “托殿下的福,一路太平得很,半点累没受著。”
    苏固恭恭敬敬地坐下,屁股只敢沾著椅子边儿,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道:
    “臣一路走来,见北方百姓安居乐业,洛阳城繁华如初,全是殿下的功劳。臣心中佩服不已,五体投地。”
    刘策哈哈一笑,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
    “苏府君客气了。这次召你过来,明人不说暗话,也不光是让你匯报汉中政务。主要是跟你说一声,汉中太守的位置,你就先卸任吧。朝廷这边,另有安排。”
    这话一出,旁边站著的主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谁也没想到,苏固听完,非但半点犹豫都没有,反而直接站起身,对著刘策深深一揖,想都没想就朗声应了下来:
    “臣,遵令!臣早就准备好了,汉中的户籍、府库、兵马布防的所有文书,臣全带来了,隨时可以交接!殿下有什么別的安排,只管吩咐,臣绝无半句怨言!”
    这下轮到刘策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说辞,跟苏固说清楚利弊,安抚他的情绪。
    结果人家压根不用,直接就痛痛快快答应了,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好!苏府君果然是个爽快人,深明大义!”
    刘策笑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苏固也笑了,一脸坦诚地说道:
    “殿下,臣也不跟您说虚的。臣是大汉的臣子,忠於的是大汉天下,不是这一个太守的位置。殿下您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臣听您的,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