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双手环胸,从始至终,不曾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站在沙滩的边缘,背靠著一棵大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飞剑插在脚边的沙子里,剑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他的目光落在凌娇和慕容白的战斗上,但眼神很淡,很散,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对於他而言,凌娇的作用就是帮自己找到紫色矿石。
    所以她,还不能死。
    不过,又不能轻鬆地救下她。
    而是需要在最绝望的时候將她救下。
    如此一来,这女人才会死心塌地地帮自己去寻找紫色矿石。
    所以,他依旧按兵不动。
    他飞在半空中,身体悬浮在离地三丈的高度。
    他的金丹境界,让他收敛住修为,就彻底化为了隱身之人。
    只要他愿意,无人会注意他的存在。
    他的灵力收敛到了极致,体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的气息也收敛了,呼吸很轻,心跳很慢,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薄的天地之力,將他的身形和气息完全隔绝。
    从外面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的轮廓,没有灵力的光芒,没有任何异常。
    而场面,也是越来越混乱。
    隨著妖兽破开禁制而出,坐化之地的气息也是瞬间瀰漫开来。
    那气息很浓,很重,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感觉。
    气息中混杂著灵药的香味,法宝的金属味,还有丹药的药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让人闻了一口就觉得心旷神怡。
    不多时,这个海滩之上又来了数支队伍。
    最先到的是三个散修,两男一女,都是筑基后期。
    他们是被妖兽的嘶吼声吸引过来的,看到海面上那头巨大的凶兽,脸色都变了。
    然后是两支小队,每队四五个人,都是筑基修士。
    他们是被坐化之地的气息吸引过来的,眼中满是贪婪。
    最后,又来了两个家族队伍,各有十几个人,领头的是紫府期的修士。
    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混乱。
    有人在看凶兽,有人在看坐化之地的入口,有人在看凌娇和慕容白的战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凌娇被逼退出百丈之后,手中摸出了一张小挪移符。
    小挪移符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三寸长,一寸宽,上面画满了细密的符文。
    符纸的边缘有些发黄,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
    但符纸上的符文还很清晰,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毫不犹豫地使用小挪移符。
    如今,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不仅是杀了两个仇敌,另外一个仇敌,在自己逃离之后,也会死在这场混战之中。
    还有,那些曾经参加围剿自己家族的家族和宗门,都被她设计吸引到了这里。
    想必,如此机缘之下,定会同时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
    而她,只需要挪移出去,坐山观虎斗就行。
    她的灵力注入小挪移符中,符纸开始发光。
    黄色的光芒从符纸上散发出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內。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消失一样。
    “別费力气了。”
    慕容白的声音在凌娇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带著一丝嘲讽。
    “此处,早就被我布置了禁阵。”
    什么?
    凌娇心中一沉。
    她不相信这男人,依旧催动著小挪移符。
    她的灵力加大,拼命地注入符纸中。符纸上的光芒更亮了,但她的身体並没有消失。
    那层黄色的光芒在她体表闪烁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她试著再次催动,但还是不行。
    小挪移符在她的手中,就是动不了分毫。
    凌娇的脸色变得惨白。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想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慕容白髮出癲狂的笑容。
    他的笑声很大,很响,在海滩上迴荡。
    他的脸上满是狰狞,眼睛中满是疯狂。他的双手结印,祭出法器,再次和凌娇扭打在了一起。
    他的法器是一柄银色的飞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飞剑的速度很快,很灵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每一道银光都朝著凌娇的要害刺去,没有留任何余地。
    凌娇只能拼命抵挡。
    她的修为虽然暂时提升到了筑基九层,但慕容白是筑基大圆满,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
    而且她用的是透支寿元的丹药,药力在慢慢过去,她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她的法器是一柄青色的飞剑,品阶不如慕容白的银色飞剑。两柄飞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每一次碰撞,凌娇的飞剑都会往后退一寸,她的身体也会往后退一步。
    她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滴。
    而隨著丹药药力的慢慢过去,凌娇也是渐渐落了下风。
    她的攻击越来越无力,防守越来越吃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紊乱,灵力也快要用尽了。
    她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衣服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
    这个时候,巨兽彻底地破开了禁制,从里面冲了出来。
    它的身体完全离开了海面,悬在半空中。
    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嘶吼声中带著一种威压,让在场所有的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也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势力到场。
    柳家。
    蓬莱区域最强大的势力,族中唯一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三流势力,乃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柳家来了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老一少。
    老者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著金色的柳叶图案。他的修为是紫府大圆满,气息很深沉,很强大。
    少者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碧绿色的飞剑。
    他的修为是筑基八层,但气息很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那少者,正是一直和凌娇合作,装作正人君子的柳焱。
    此刻,柳焱的目光落在凌娇身上,眼中满是炙热。
    他的目光在凌娇的身体上上下打量,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从腰看到腿。
    他的嘴角掛著笑容,那笑容很得意,很满足。
    他想到接下来將由他们柳家收穫一切机缘,就忍不住全身兴奋得颤抖不停。
    美人到手,金丹大能坐化之地,加上这头巨兽的血肉和妖丹。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成了他柳焱的私有物。
    他毫不客气地炫耀道。
    “凌娇,你的那点小心思,本公子又怎会不懂。”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亮,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不过是本公子故意放你走,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如今,你可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