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波那点背景,在孔天成跟前,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哦……我忘了,他根本不敢动你。”
    孔天成身后站著八莱特家族与横跨多国的资本巨网,政商两界见他都要让三分,礼数周全。石波?不过是条见风使舵的泥鰍,哪够资格在他眼皮底下翻浪。
    “回去好好休整。经纪人稍后会把新通告发你——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状態。你是明星,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
    说完,他重新埋首於案头,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困住陈菲菲多年的死局,就这么被孔天成一句话撕开豁口。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可对孔天成而言,这不过是一桩顺手拂去的浮尘。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仍伏在案前,神情沉静,仿佛刚才那通电话,连涟漪都没激起。
    当天下午,孔天成律所的律师函便送抵石波办公室。他再不敢碰那些照片半分。
    唯一的活路,只剩低头求饶,亲自登门请罪。
    可孔天成早將他拉入黑名单,任他怎么发消息、打电话,一律无视。
    很快,石波被立案侦查。原本按部就班的流程,在孔天成一通电话后骤然提速——繁琐环节尽数跳过,调查组连夜调档取证。
    不到四十八小时,他名下所有帐户、房產、股权全被冻结,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石波走投无路,只能亲手清空硬碟、粉碎备份、刪除云端——连聊天记录都一併抹净,生怕哪条尾巴漏出来,把自己彻底钉死。
    可孔天成早把话撂死了,铁了心要收拾石波,直接给上头施压,务必要让他栽个大跟头……
    网上的通稿来得飞快,石波连同经纪人双双被带走调查,一查就查出他们不仅在公司里暗箱操作、中饱私囊,私下更是手脚不乾净,帐目混乱得像团乱麻。
    这些年他们干的脏事堆成山,这一回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对孔天成而言,挖他们的黑料根本不用费劲——爱莲娜那张铺开全国的暗线网,早把石波这些年的勾当扒得清清楚楚:哪年收了多少好处,哪次替人洗钱,哪回压榨新人到崩溃退圈……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报导一出,网友纷纷刷屏庆幸:“还好陈菲菲跑得快!”
    不然,她刚冒头的星途,怕是也要跟著一块儿折在这两人手里。
    这边,孔天成托爱莲娜打探的消息也有了眉目。
    她锁定了一个早已隱居的世界级名厨——元稹清。这人脾气又拗又冷,手握几项国家认证的非遗技艺,外加三项独家专利烹飪法。
    如今市面上,这类手艺几乎绝跡,只剩他一人还守著老法子活態传承。
    若以此为核拍纪录片,註定引爆全网。
    孔天成脑子里已浮现出成片上线后热搜霸榜的画面,可真要请动这位大师,难如登天。
    真正的宗师,向来有傲骨撑腰;如今功成名就,更乾脆躲进山野,断了尘缘。
    “好,我清楚了。”
    蛛网能捞的料已经掏尽,接下来,就看孔天成怎么把这座“活化石”请下山。
    元稹清的名字,孔天成反覆念了几遍。
    他手里的几门绝活,全是国家级的活文物——孔天成心头火热,若能拿下,纪录片还没开拍,话题度就已拉满。
    元稹清隱居的地方,在城郊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褶皱里。
    孔天成大致圈定方位后,让裴特助火速订了最近一班飞机。
    下了飞机再换车,越往里走,越像闯进了另一个年代。
    高楼、霓虹、wi-fi信號……全被甩在身后。手机一进村口就彻底失联,屏幕灰得像块废铁。
    他皱著眉,拎著包往前挪。
    四周荒草半人高,零星散落几户人家,墙皮剥落,院门歪斜。他挨家问过去,没人听过“元稹清”三个字。
    “谁?”
    老大爷眯著眼,蒲扇慢悠悠摇著,晒得发烫的竹椅咯吱作响。
    “元稹清先生,您见过吗?”
    孔天成放慢语速,又问一遍。这儿住的多是退休老人,耳背、记性差,都是常事。
    “没听过,哪个老头?”
    大爷晃著脑袋,顺手把洗菜水泼进墙角一丛野菊里,水珠溅起细小的光。他嘟囔两句,眼皮一耷,又打起盹来。
    孔天成默默收回身子,轻轻点头致谢。
    “谢谢大爷。”
    转身时脚步有点沉——这地方比想像中更荒,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进城少说还得顛簸一个多钟头。
    眼看天边泛起青灰,他得赶紧找个落脚处。
    转了一圈才发觉,自己真高估了这儿——没公交,没网约车,连个掛著“住宿”招牌的小店都寻不见。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原地。
    大爷正站在灶台边顛勺,油星子噼啪炸响。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扬声招呼:
    “小伙子!”
    孔天成应声转身,快步走近。
    “大爷。”
    “人还没找著?”难得见他站得久些,语气里带点閒话家常的鬆快。
    孔天成苦笑摇头,“没呢。”
    顿了顿,又补一句:“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找不到。”
    没见著元稹清,今晚总得先安顿下来。
    “旅馆?咱这儿哪来的旅馆!”大爷摆摆手,把锅铲往灶沿上一磕,叮噹一声脆响,“打从你进村,就没第二个外人来过。我看你不像瞎晃悠的,进来吧,陪老头子吃顿现炒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拍脑门,猛地转身往屋里冲,边跑边喊:
    “哎哟糟了!锅里还燉著酱烧蹄膀呢!”
    空气里,一缕焦香悄悄漫了出来。
    孔天成扫了眼脚边的行李包,今夜断然不能露宿街头——方才老大爷主动开门相邀,他顺势就接下了这份人情。
    他拎起包往里走,正巧撞见老大爷端著一盘热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进门,立刻扬声招呼。
    “来来来,快搭把手,帮著把菜端上桌!”
    老大爷朝他直挥手,顺手把手里那盘油亮喷香的菜塞进他手里,熟络得像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