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面前的光幕上一划,三號岛的画面被放大。
    画面中,叶清正从一具尸体上拔出青萍剑,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他周围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是一剑毙命,伤口在咽喉,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看见没有?”红夭指了指画面中那道白色身影,“这小子的剑,出鞘必见血,从开考到现在,死在他剑下的已经超过四百人了。”
    “你跟我说三五百人多?他一个人就能杀几百。”
    袁侯眯著眼看了几息,点了点头:“剑意不错,是棵好苗子。”
    红夭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屑:“你哪棵苗子都说不错,上回那个说什么天生剑骨百年难遇的,结果第一轮就被海族叼走了。”
    袁侯訕訕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挡住脸,不再说话。
    坐在红夭对面的胖修士笑出了声,圆滚滚的肚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红夭,你就別挤兑老袁了,他眼光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袁侯从茶杯后面探出头,瞪了朱福一眼。
    “你眼光好?你上回看中的那个,第二轮就被人砍了胳膊,哭著喊著要回家。”
    朱福也不恼,笑眯眯地指了指五號岛的光幕:“你们看看这个,金家的小子,金蟾。”
    画面中,金蟾站在山上,头顶十件法宝缓缓旋转,灵光吞吐。
    他面前又多了几具尸体,身上的伤都是被钝器砸出来的,骨骼碎裂,血肉模糊,死状悽惨。
    “一身法宝,品阶都不低,而且能同时操控十件,神魂之强,在金丹期里算是顶尖了。”
    朱福掰著手指头数,“防御有金刚鐲,攻击有破天印,逃遁有流光梭,疗伤有回春鼎……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宝库。”
    袁侯哼了一声:“法宝再多,遇上真正的强者,也不过是给別人送装备。”
    朱福笑眯眯地看向他:“那你说说,你看中了哪个?”
    袁侯放下茶杯,在光幕上扫了一圈,伸手指向十一號岛的光幕。
    画面中,烈云霄正盘坐在矮山顶上,闭著眼,手中握著那张九兽破天弓。
    弓身上九颗兽首符文缓缓流转,暗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袁侯吹嘘著:“看见没有?那弓可是后天灵宝,而且他的箭意已经小成,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远程狙杀的能力,在选拔中是最难防的。”
    红夭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射得准有什么用?真到了近身搏杀,他那弓就是摆设。”
    袁侯爭辩道:“他不会让人近身的。”
    红夭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另一块光幕。
    七號岛上,苗雨依赤著脚走在一片花海之中。
    那些花五顏六色,有的红得像血,有的白得像雪,在阳光下摇曳生姿,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花海之下,是数十具乾瘪的尸体,每一具都被花根扎穿了血管,吸乾了血肉。
    红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小丫头,修炼的应该是某种以血肉为养料,催生灵植的手段。”
    朱福笑眯眯地说:“只要能杀妖,管她用的是什么手段。”
    一直沉默的青梧童子开口了。
    他坐在石桌最末端。
    拐杖顶端的异兽雕像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將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我觉得苍松这小辈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与外貌不符的苍老。
    几人的目光落向十五號岛的光幕。
    画面中,苍松老人正走在一条乾涸的河床上,步履缓慢,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头顶那枚灰黑色的元磁神山悬在半空,散发著无形的力场,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他身前,五个金丹期的修士正在拼命逃窜。
    法宝、法术、符籙,能用的全用了,可那些攻击刚一靠近元磁神山的力场范围,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化作漫天的碎片。
    苍松老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五个修士的身体同时僵住,然后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从地上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清脆得像折断枯枝。
    青梧童子点了点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欣慰笑容。
    “元磁之力,专克五行。”
    “在他面前,大部分金丹期的修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袁侯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老头得有五百岁了吧,大限应该將至了。”
    “修行之路,不在年高,在心性。”青梧童子淡淡地说。
    “他能在金丹期卡五百年而不墮道心,单凭这份坚韧,就比那些靠丹药堆上去的天才强得多。”
    白云司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端著那杯茶,目光从一块光幕移到另一块光幕。
    像是一个在田间巡视的老农,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红夭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味。
    “我倒是觉得,十七號岛上那个拿枪的小子很不错。”
    她伸手在光幕上一划,十七號岛的画面被放大。
    画面中,一道金紫色的雷光正在密林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雷光所过之处,树木被炸得四分五裂,落叶被捲起在半空,像一条金紫色的巨龙在林间横衝直撞。
    而每一次雷光停顿,便有一具尸体倒下。
    那些尸体,有的被枪尖贯穿咽喉,有的被雷霆炸碎头颅,有的被一枪刺穿心臟,有的被翅翼边缘的金边切成两截。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击毙命。
    红夭指著画面中那道正在疯狂收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看这小子,手上那桿枪是后天灵宝。”
    “枪尖那点白痕也不简单,有穿透的味道,而且明显是领悟了枪意的。”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凌川背后那对金紫色的翅翼。
    “那翅膀的速度也不差,比一般的元婴初期遁速还快几分。”
    “雷法、枪意、速度,三种杀伐手段集於一身,这在金丹期里可不多见。”
    袁侯凑过来看了看,眯起眼睛:“万魂幡?那黑气……是万魂幡吧?这小子还有魔道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