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地界、亩数、价钱都写得清清楚楚,並无错漏。
    便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里轻轻一沾,按在自己名字之上。
    刘文见状,又將另一份三人共有的地契递了过来。
    黄雨梦再次认真看过,见上面写著三人姓名。
    地界与份额也標註明白,便也在自己名下按了手印。
    启澈隨即上前,同样沾了印泥,按好印记。
    刘文看著两份地契都已按好,笑著对黄雨梦道:“黄姑娘,你这份私有的地契,自己收好。
    另一份三人共有的,我等会儿拿去给沈小姐补按手印即可。
    至於地契由谁保管,都无妨,县衙这边已有存档,不会出差错。”
    黄雨梦点点头,看向启澈笑道:“启公子,这份共有的便由你收著吧。
    放在风玲姐那里,我怕她性子马虎,隨手一放再找不著,到时候还要重新写一份。”
    启澈微微一笑:“好,那就我收著。”
    黄雨梦这才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刘文手中。
    刘文连忙双手接过,笑著说:“黄姑娘,那这银子我便收下了。”
    “应该的,今日辛苦大叔了。”
    刘文笑著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著他打开一旁抽屉,想找些零钱,一看,顿时有些为难。
    办红契还要一百文手续费,如今手头没有碎银散钱,若是让黄雨梦特意再取,实在不好意思。
    上次还吃过她送来的西瓜,占了人情,这一百文,不如自己悄悄垫上。
    想到这里,他便从刚收的银子里取出四十两,递还给黄雨梦:“黄姑娘,这四十两你收好。”
    黄雨梦看著四十两银子,隨即想到了什么,笑著开口:
    “刘大叔,办地契不是还要交红契钱吗?直接从里面扣下便是。”
    刘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瞒你说,我这儿一时没零钱找兑,这点小钱,就算了吧。”
    黄雨梦一听便明白,县衙公钱出入都有定数,这笔钱他若是免了,最后多半要自己贴补。
    当即忙出声道:“我好像身上有零钱,我找找看。”
    一旁的启澈见状,笑著开口:“黄姑娘,我这儿有整银,他一时也找不开,等回头我换了零钱给他便是,你不必费心。”
    黄雨梦却已经把钱袋打开,抓出一把铜钱倒在案板上,细细数了起来:
    “我数数够不够……”
    数完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差十五文。
    那便麻烦启公子先帮我垫上这十五文,下次遇上了我再还你。”
    启澈轻描淡写摆了摆手:“不过十几文钱,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提还。”
    黄雨梦一听,也只点了点头心,想著下次定要带些瓜果送来给他们吃。
    还有,下次跟沈砚舟提一下这钱的事情,能不能印一些纸幣出来。
    这样的话,百姓用起来也方便些。
    便笑著应下:“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著,將案板上的铜钱往刘文面前一推:“刘大叔,这铜钱你收好。”
    刘文笑著点头:“好,那我便收下了。”
    启澈这时也將自己那份银票递了过去:“这里暂时没零钱,等你换好,一併將地契交给我便是。”
    刘文连忙接过:“好的启公子,明日我一定妥善送到。”
    隨后,连忙將桌旁早已整理好的租地合同取了过来,双手捧著递到黄雨梦面前。
    脸上堆著客气的笑:“黄姑娘,你看看这合同,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便可以定下来了。”
    黄雨梦听后,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合同,低头逐字逐句认真看了起来。
    纸上写得清楚,此次租给她的荒地,足足有两千零六亩。
    再往下看租赁价格。
    第一年全然免租,一分钱不用交。
    第二年每亩三十文。
    第三、第四年涨到五十文一亩。
    到第五年则是六十文一亩,再往后便不再涨价,一直按这个价算。
    而且,第一年无需支付分毫,等到第二年耕种前,再去县衙统一缴纳下一年的租金即可。
    黄雨梦將整份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隨后,抬起头,对著刘文笑著问道:
    “刘大叔,我看上面写著,第五年之后便涨到六十文一亩。
    往后也一直维持这个价,不再变动,是吧?”
    刘文连连点头:“是的,黄姑娘。”
    黄雨梦笑著应了声:“刘大叔,还有一事。
    我刚翻了一遍,倒没看见这合同写明是租几年。这份契约,是五年为期吗?”
    刘文一听,摆了摆手道:“黄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官府租荒地,向来不卡死年限。
    您便是第一年免费用完,第二年不想再租了,也隨时可以作罢,並无约束。”
    黄雨梦听了心里微微一盘算。
    若是不写死年限,自己想租十年、二十年都成。
    也不用赔违约金,这点倒是灵活。
    可反过来想,若是她正好好种著地,县衙突然要收回,或是转手卖给別人,那她这番投入岂不是打了水漂?
    这般一来,实在没什么保障。
    想到这里,她把心里顾虑问了出来:
    “刘大叔,那我若是想一直租下去,官府不会无缘无故中途把地收回去吧?”
    刘文神色依旧温和,只是话却说得实在:“黄姑娘,只要这块地无人购买、官府也不挪作他用,您自然可以一直租下去。”
    这话听著宽鬆,实则没半分准信。
    黄雨梦心里瞭然,这等於是口头承诺,真要出了变故,她半点保障都没有。
    她略一沉吟,又开口问道:“那能不能在合同上补一句,写明我要租的年限?
    在年限之內,即便有人想买地,也不能隨意转卖?”
    刘文面露难色,解释著:“黄姑娘,您的顾虑我明白,可这事我实在做不了主。
    官府租荒地歷来都是这个规矩,从未写过死约。
    您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妨亲自问问大人?”
    黄雨梦一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想因为自己,破了县衙的规矩,给沈砚舟添麻烦。
    左右这地租也便宜,先种著便是,真要是日后种得顺手,索性花钱买点下来就好。
    想通后,她便不再纠结,笑著应道:“既如此,那便不麻烦了,一切按县衙的规矩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