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他们回陈家村,一方面是带骆清寻和骆闻笙她俩去看看,许婉清生活过的地方。
    另一方面是,许尽欢回村想找大队长打听打听六年前的事。
    没等许尽欢去找陈勇河呢,先看到了企图爬墙的老熟人陈有柱。
    来都来了,主打一个都不白来。
    许尽欢和江逾白四人,悄无声息的把陈有柱弄到后山陈卫国坟前。
    『软磨硬泡』,终於从陈有柱口中,问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旧事。
    那些旧事,陈有柱腆著个猪脸好意思说,许尽欢他们都觉得听不下去。
    许尽欢和江逾白听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细节。
    他俩恨不得当场把陈有柱剁成臊子,然后端给钱桂芬餵钱桂芬。
    把他这么大一坨塞回娘胎不切实际,但让这个败类渣滓重回母体,轻而易举。
    陈有柱说的那些事,陈家村的其他人都不知情,包括陈有柱的家人。
    六年前。
    陈卫国和许婉清落水后的第二天。
    在大队长带著村民沿著河边往下游找人时,陈有柱这个做大哥的却不在场。
    大队长当时著急找人,也就没留意陈大山他们家还少了一个人。
    想著找的也不是別人,是他陈有柱的亲弟弟,他们兄弟俩平日里再怎么不和睦。
    生死关头,不都得放下成见,先帮忙把人找到不是。
    谁知道,陈有柱不但去找了,还比他们所有人都上心。
    天刚蒙蒙亮,找人的大部队都还没出发呢,陈有柱就独自一人提前一步出了村。
    在听到陈卫国和许婉清被河水冲走的时候,如果不是外面还在下雨,天也黑了,陈有柱恨不得当场就衝出去找人。
    陈卫国和许婉清落水后的那十多个小时里,除了大队长担心的没睡著之外。
    还有一个人盯著外面的雨幕,抽了一夜的旱菸。
    那个愁得烟雾繚绕、彻夜未眠的人就是陈有柱。
    天刚蒙蒙亮,陈有柱早饭都没吃,就不声不响的独自出了门。
    陈有柱比大队部早出发了半个小时。
    也就是这半个小时的时间。
    让十三岁的许逾白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
    让从小被抱错的许尽欢,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让刚满二十一岁的陈砚舟,彻底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大队长他们是在十几里地外的位置,发现的疑似陈卫国的踪跡。
    而原本走在前面的陈有柱,却在大部队发现陈卫国的尸体之后,突然出现在现场。
    並一口咬定,死的这个人就是他弟弟陈卫国。
    这一切反常的原因就是,陈有柱比他们先一步看到了人。
    或者说,半个小时前,陈有柱在看到人后,第一时间探了下对方的鼻息。
    探完后,他顿时鬆了一口气。
    陈有柱在看到岸边趴著个男人后,他没有著急把人拖上岸。
    而是先確认了一下,男人的长相。
    確认过后,陈有柱不但没把人拉上来。
    他还把那张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脸,砸得更加血肉模糊了。
    砸完之后,陈有柱又把那人翻了过去,偽装成不曾有人来过的样子。
    走前,他还不忘把沾血的石头扔进河里。
    等陈勇河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疑似陈卫国,但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陈卫国的尸体。
    办完事的陈有柱这个时候再悄悄混进人群,装作来晚一步的样子。
    看到尸体后,陈有柱往尸体旁一趴,表演出一副伤心欲绝兄弟情深的样子。
    趁机把这人就是陈卫国的事情坐实。
    陈大山和钱桂芬都不在,许逾白在学校,除了陈有柱,也没有其他人的能帮忙確认身份了。
    陈卫国好歹也是陈大山和钱桂芬的亲儿子,他失踪了,钱桂芬他们也不可能在家乾等著不是。
    可钱桂芬昨天在听到陈卫国和许婉清落水的消息后,一激动晕了过去,醒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哭。
    早上她还要强撑著一起找人来著。
    大队长怕她跟著,没找到人,她先晕倒在半路上了。
    回头真晕倒了,还得找人把她送回来,就让她留在家里等消息了。
    陈大山倒是跟著一起找人呢。
    差不多下午一点的时候,陈大山也不知是累的,还是饿的,总不可能是伤心的。
    眼前一黑,他也倒了。
    他倒就倒吧,还那么凑巧,直挺挺的朝著旁边大队长家大儿子的方向,倒了过去。
    大队长的两个儿子因为目睹了,陈卫国和许婉清在他们面前被河水吞噬的那一幕。
    事后兄弟俩一直在反思,在后悔。
    他们俩当时要是反应快一点儿就好了。
    说不定就能及时拉住许婉清。
    如果拉住许婉清的话,至少他们两口子也不至於都下落不明。
    一直怀揣著这份愧疚和自责,他俩跟著忙前忙后的找人。
    在陈大山朝著自己倒过来的那一刻,大队长家大儿子条件反射的接住了他。
    陈大山倒是没摔著,没磕著。
    但他那一下,把大队长儿子砸得不轻。
    儿子还没找到呢,老子又倒了。
    任由大队长他们怎么喊陈大山,陈大山都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大队长没办法,只好找俩人把晕倒的陈大山送了回去。
    磨磨蹭蹭跟在最后面的史翠香,看到这一幕,就起了別的心思。
    钱桂芬搁家躺著呢。
    现在陈大山也回去了。
    陈有柱也不知道死哪儿去躲清閒去了。
    他亲爹亲妈、亲哥都不管,凭什么让她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係的外人受累呢。
    史翠香越想越不甘心。
    她趁人不注意,故意脚一滑,假装摔倒,说扭到脚了,走不了了。
    大队长忙著找人,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她是不是存心躲懒,摆手让她找个地方歇著去。
    陈大山被人背回家,那是因为他晕倒了,走不了。
    史翠香也想等著有人把她送回家。
    但大队长也不惯著她,直接说腾不出人手。
    让她愿意等,就在路边等著,不愿意等,就自己蹦回家。
    陈大山他们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受了伤』。
    除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有柱,还真没有其他人能帮忙辨认身份。
    加上天色也不早了,村里人都不吃不喝折腾了一天。
    大队长便决定先把人撤回去。
    不管那人是不是陈卫国,都先把人抬回去再说。
    万一不幸,是的话。
    就通知陈大山和钱桂芬他们家节哀顺变,可以开始著手准备后事了。
    不是的话。
    就通知公安同志,让他们帮忙去查死者的身份。
    以上就是陈有柱口中的第一个版本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