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白色悬崖大概只有十五米左右高,算不上什么大山,可就是能在鲁卜哈利沙漠里屹立不倒,像一个巨人一样昂然挺立。
    我是第一个登上这座悬崖的,我眼前出现了一幅相当雄伟壮阔的场景。
    我看见,无穷的天地像是画卷一样铺开,一直延伸到远端,直到天地合二为一,变成一道模糊的地平线。正感嘆之时,忽然又是一阵热风颳过,地面上的沙丘就开始像海浪一样缓缓移动。
    身处地面上还注意不到鲁卜哈利沙漠是有多么的宽广,可站在悬崖上,我才意识到“空旷的四分之一”究竟有多么庞大,究竟有著怎么样的魔力。
    啊!连鲁卜哈利沙漠这样造物主所建成的东西都说不上悠悠无限,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留存下来的呢?
    我,德诺,维斯先生,阿米尔,塞米尔,米莉安,究竟有谁能活过一个百年呢?一想到这里,止不住满怀悲伤,止不住热泪纷纷!
    我所追求的一切,好像比那些浮沙都縹緲!我现在遭受的苦难,好像比那些浮沙都无用!
    好吧!痛苦的事情我们不再谈论了吧。总之,我们三人位於山顶看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绿洲的景象,恐怕,我们三人早就迷路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既然a计划不行,那就只能实行b计划了——计划是补充点咸沙水,准备继续沿著之前的方向前进。
    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刚刚爬上山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咕嚕咕嚕地叫了,不是饿的,而是肠胃有些不舒服。要是再喝沙咸水,那我的身体肯定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我们三人沿著沙坡滑到了悬崖底部,用手一摸沙漠荒草的根,嗯,湿湿的,看样子可以好好补充一下水源了。
    我捡了一块顺手的石头,当作铲子,说:“得干快点,我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蒸馏沙咸水,要不然太阳就下山了。”
    赛米尔拿著他的小刀,喊了句:“来了,干活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扒在地面上,像个原始人一样用石头挖著湿沙。每挖一下,我们就得捡起挖出来的湿沙,那些湿沙顏色较深,触感非常奇怪,黏糊糊的。
    事实上,鲁卜哈利沙漠的沙子颗粒还算大,只要一被水分黏著,就会形成一团噁心的烂疙瘩。越往下挖,烂疙瘩就越黏糊,所含的水分也就越多,开始变得像一团烂泥团了,不怎么好挖。
    一想到我喝的水是来自这里的,我心里面就一阵噁心。可米莉安之前却是一个人挖出来不少,嘿,这我真得佩服她。
    我和塞米尔两个大男人足足挖了两三米深,在悬崖底部挖出来一个大坑后,才终於看到一些咸水。
    这些咸水可是真浑浊,摸上去暖暖和和的,直接用肯定是用不了。
    可我刚把这些来之不易的咸水装起来,再往下一挖,却发现无论怎么样都挖不动了。
    我正疑惑呢,把坑底部的沙子刨乾净一看,却发现自己挖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块。按照塞米尔的话说,我们这是挖到成土母质了,也就是岩石层之类的东西。
    可是,他也没听说过岩石层会在这么浅的地方,不应该啊?
    我说:“啥玩意?你就不能靠点谱吗?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该怎么处理?”
    “那鬼知道,看样子像是一块大理石,你要不试一试钻开它?”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地质专家,塞米尔这么一说,我就这么去试,可隨手捡来的石块怎么可能钻开坚硬的大理石呢?
    我再往周围挖挖,却发现这块大理石意外地大,起码面积有个六平方米。
    我心想,这怕不是挖到了大理石矿?不能吧。我拋下岩石,用手指去抚摸大理石。
    大理石,这是一种通体白净的岩石,比较坚硬,是相当受欢迎的建筑材料。但是摸到的这一块岩石整体很平整,手感很顺滑,被风沙腐蚀得很有限,品相不错。
    可惜我们带不出去,也不需要它。
    哎!挖了那么久的沙子了,整个人閒得开始胡思乱想了。事到如今,首先应该先去挖湿沙和咸水。
    可当我扭头打算继续去別处挖东西的时候,我却无意间发现我刚刚挖到咸水的地方又冒出来一些水渍了。
    你別看是小水渍。事实上,这里咸水基本上都被我装乾净了,这么一点水渍留在大理石上,还被阳光照耀著,亮闪闪地,与其他被沙尘蒙住的大理石比起来,那可真是显眼无比。
    我最开始以为是我装咸水留下来的水渍,也没在意。可是,等我挖好几个坑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往那块大理石一看,却发现那里已经冒出来了一层薄薄的水面了。
    这下子我肯定不会看错了,那里就是有一层薄薄的水面,润湿了周围的沙子。那些顏色较深的红色沙子与周围的沙子顏色截然不同。
    我大喊一声,把塞米尔和米莉安都叫过来,叫他们来看看这块大理石。塞米尔不愧是优秀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原因所在。
    原来,这些水分都是在大理石角落里的一处缝隙渗出来的,十分钟渗出来一次,一次渗出来一滴。
    塞米尔估计,在这块大理石的角落有一个泉眼,起码是一个水源。至於大理石的角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处缝隙,那就实在不知道了。
    这话一出,我当时就兴奋了,用手沾了沾水,往嘴里一送。
    嗯!
    確实是水味,还有点甜!
    兴奋地说:“天无绝人之路,这些水肯定不是海市蜃楼或者幻觉什么的。妈的。塞米尔!把你的小刀给我,我看能不能钻出个洞来。”
    “拉倒吧你,这玩意怎么可能钻得破?”塞米尔一脸无语的模样,把小刀狠狠地往大理石上一刺,却只刺出来一个白印。
    坏了!这大理石可有点坚硬。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誒!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