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金枪鱼够所有人吃两天。
    刘夏亲自下厨,把鱼切成大块,用海水煮了。
    没有调料,只有盐,但鱼肉鲜嫩,比肉乾好吃一百倍。
    熊贞大一个人吃了三块,被王丽骂了一顿,才訕訕地放下筷子。
    但刘夏心里一直惦记著那些野菜。
    那半筐野菜是她亲手采的,嫩绿的叶子,肥厚的茎,看著就馋。
    虽然被那些小东西盯著,但野菜本身又没毒。
    她捨不得扔,挑了一部分看起来最嫩的,洗乾净,煮了一大锅汤。
    “来尝尝!”她喊,“野菜汤!新鲜!”
    熊贞大第一个衝过来,舀了一碗,咕嘟咕嘟喝下去。
    “好喝!”她竖大拇指,“比鱼汤还鲜!”
    其他人也过来,一人一碗。
    野菜汤清清淡淡的,带著一丝甜味,確实好喝。
    寇婷婷喝了两碗,丁亭大喝了一碗。
    熊贞萍也喝了,还夸刘夏手艺好。
    刘夏高兴得合不拢嘴。
    月影只喝了小半碗。
    范建让她少喝点,怕野菜性凉对肚子不好。
    她听话,放下碗,靠在范建身上。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
    那扇铁门关著,铁閂插著。
    窗户有铁柵栏。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喉音,但很远,很轻,听著反而让人安心。
    范建搂著月影,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呻吟。
    很轻,但很痛苦。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月影也醒了:“怎么了?”
    范建说:“你躺著,我去看看。”
    他披上衣服,拿起枪,下楼。
    一楼大厅里,火堆还烧著,照得周围昏黄。
    郑爽靠在墙边,已经醒了,正盯著一个方向。
    范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熊贞萍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著肚子,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头髮都湿了。
    旁边,寇婷婷也是同样的姿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了?”范建衝过去。
    郑爽说:“不知道。我刚醒就看见她们这样。”
    李薇薇从房间里衝出来,穿著里衣,头髮散乱。
    她跑到熊贞萍身边,蹲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她的脉搏。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熊贞萍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李薇薇又去看寇婷婷。同样的症状——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上吐下泻。
    她闻了闻熊贞萍呼出的气味,又看了看她嘴角残留的东西。
    “野菜。”她说,“中毒了。”
    刘夏也醒了,从二楼跑下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不可能!”她说,“我挑的都是能吃的!为什么大家都吃了,只有她们几个有反应”
    “毒素不是很强,每个人抵抗力不同,身体弱的就出问题了。”李薇薇说。
    然后冲回房间,抱出药箱。
    她翻出几瓶药,又找出一些草药,开始配药。
    “烧水!”她喊,“快!”
    郑爽去生火,陆露去提水。
    熊贞大也醒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李薇薇把药粉倒进碗里,用水调开,端到熊贞萍嘴边。
    “喝下去。”她说。
    熊贞萍已经没力气了,张嘴都费劲。
    李薇薇捏开她的嘴,把药灌进去。
    灌了一半,她哇地吐了出来,吐了一地。
    李薇薇不急,又调了一碗,再灌。
    这一次,没吐。
    她又去灌寇婷婷。
    寇婷婷比熊贞萍好一点,还能自己张嘴,把药咽了下去。
    药灌完了,李薇薇又熬了一锅草药,让她们喝。
    两个人喝一口吐半口,但总算咽下去一些。
    这一夜,没人睡。
    李薇薇守在两个病人旁边,一遍一遍擦汗,一遍一遍餵水。
    刘夏在旁边帮忙,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爽和陆露在周围警戒,熊贞大站在门口,盯著外面。
    天亮了。
    熊贞萍的呻吟声停了。
    她躺在那里,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
    寇婷婷也睡著了,睡得很沉。
    李薇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她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眼圈发黑,嘴唇发乾。
    她走到范建面前,摊开药箱。
    “消炎药只剩三天的量。”她说。
    范建看著那个药箱。
    李薇薇继续说:“止血剂也不多了。纱布剩一卷。退烧药还有几片。麻醉剂……没了。”
    她抬起头,看著范建。
    “再来一次,撑不住。”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问:“需要什么?”
    李薇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写著几十种草药的名称。
    有常见的,有生僻的,有些她只在书上看过。
    “这些是我能认出来的。”她说,“能不能找到,不知道。”
    范建接过清单,看了一遍。
    白漂走过来,看了看那些名字。
    她想了想,说:“这里面有几种,可能在森林边缘能长。
    根据植物习性,喜阴、潮湿的地方,应该能找到。”
    范建问:“能带我们去吗?”
    白漂点头:“能。但要小心。”
    范建站起来,对郑爽说:“叫上陆露、熊贞大、赵晴。带上枪。”
    他又看向王丽:“你看家。谁也別出去。”
    王丽点头。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端著枪。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熊贞大和赵晴断后。
    白漂在中间,负责辨认方向。
    李薇薇背著药箱,紧紧跟著。
    走了两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前面出现一处山坳。
    山坳里很潮湿,长满了各种植物,密密麻麻的。
    白漂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她指著山坳深处,说:“那里应该能找到。”
    几个人往山坳里走。
    走了几十步,白漂突然停下来,蹲下,指著一株植物:“这个就是。”
    李薇薇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那株植物叶子椭圆,茎细长,和她清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蹲下,开始采。
    采了一株,两株,三株……
    刚采了十几株,她突然停住了。
    抬起头。
    不远处的树上,蹲著几个小小的黑影。
    是进化体。
    还是那些小的,只有半人高。
    它们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们。
    李薇薇的手僵住了。
    白漂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说:“別动。慢慢采。”
    李薇薇低下头,继续采。她的手在抖,但没停。
    那些小东西没有动,只是看著。
    采完这一片,李薇薇站起来,慢慢往后退。
    白漂也跟著退。范建端著枪,挡在她们前面。
    退了十几步,那些小东西还在树上,没追。
    又退了十几步,进了林子。
    突然,树丛里又窜出几个黑影。
    还是那些小的,从各个方向冒出来,蹲在树枝上,蹲在岩石上,蹲在地上。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看著。
    越来越多。
    郑爽的枪口微微抬起,但没有瞄准。
    范建说:“別开枪。慢慢走。”
    几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些小东西只是看著,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