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界中,一道蜉蝣灵光匆匆穿过界膜,落到上清宫前。
    灵宫內,上清天君微微睁开,洞开殿门,霎时无穷云气汹涌而入,飘散在白玉蒲团下,更显仙风道骨。
    “是青源啊,且进来吧。”
    听到这话,顾安快步走入其中,拱手道:“上清道友,青源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上清天君微微挑眉,诧异道:“什么事?青源道友且说。”
    顾安连忙將云晚溪与阴神將之事一一道出。
    上清天君沉吟道:“青元镜等灵物本就依託界灵而生,距离太远,確实会失去效用,但你那炼虚阴神也出了意外,便说明不是一般的远了。”
    “这样吧,我且试试。”
    闻言,顾安心中一喜,连连道谢,翻掌洞天道禁流转,凝为一道神契,与青元镜一同托出。
    “敕!”
    上清天君取出一颗淡青色的圆玉,轻轻震碎,霎时有青色流光从中逸散而出,化为九缕,包裹住青元镜与神契。
    青光流转,渐渐凝为一方奇异的图案。
    然而不过片刻,却又溃散开来。
    上清天君嘆了口气,微微摇头,“不行,实在太远了,追不到踪跡,但至少说明还活著。”
    闻言,顾安心中一阵失望,脸色黯然起来。
    见状,上清天君劝道:“此事我也无能为力,若是想你道侣能回来,只能是靠她自己,毕竟我等虽然感知不到她,但她若是突破炼虚,应该还是可以感知到天元界坐標的。”
    “只是要想赶回来,至少也是数百上千年的事了。”
    顾安心中烦躁不已,但还是拱手谢道:“多谢上清道友,这是五十粒万虚砂,且当作是报酬了。”
    “不必如此,没帮上什么忙。”上清天君摇了摇头,將万虚砂吹了回去,“若是无事,便不招待了,我还要继续闭关。”
    闻言,顾安拱手告辞。
    出了上清宫,顾安又陆续前往了无量宫和菩提寺,拜访妙藏天君和无量天君,请其出手一试。
    虽然妙藏天君在闭关,没有见他,但好在是见到了无量天君。
    但一番尝试之下,同样无能为力。
    顾安心有戚戚地走出无量宫,化为一缕灵光回到了青源神山。
    先是细细查探了一番青元镜与神契,重新祭炼、炼化了一番,这才將其收起,隨后走入山崖边的小亭中坐下。
    怎么就出了这档事?!
    本来青源寻气法修行的好好的,施展起来已经渐渐有了些眉目,只待凝聚法叶便大概率能找回青铜养神盘的残片。
    算算时间,绰绰有余。
    但云晚溪突逢意外,若是突破炼虚还好,若是突破失败,估摸著……便难了。
    顾安皱眉沉思,却没有半点解决之法。
    良久,方才幽幽一嘆,“希望晚溪能成功突破吧……”
    ……
    云晚溪的失踪,无疑是给最近一帆风顺的顾安蒙上一层阴霾。
    消息传开后,云岫烟与几只灵兽同样变得沉闷起来。
    直到云岫烟与水溟,青苓,小参精先后突破化神圆满,这才冲淡了几分沉闷气氛,或交流心得,或参悟功法,继续默默走著自己的仙途。
    顾安这些年亦没有再出去,而是一门心思地参悟青源寻气法,在启明石胎辅助下,进展还算顺利。
    嗡——
    直到第十二年,青源洞天一震,一道道黑色禁纹流淌出来,再度结出一片法叶,迥然不同,闪烁著青色灵光。
    青源寻气法,总算是修炼到了这一步。
    顾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睁开双眼,顿时虚空凝雷,周围万里雷云翻滚,落下一场大雨。
    雨水中的青源神山越发明艷。
    顾安走出静室,感知到云岫烟和几只灵兽的气息,沉吟一声,將她们唤了过来,“不日我將前往界外虚空,寻一桩机缘,顺便看看远点的地方能否感知到晚溪,估计时间不会短。”
    “在走之前,再讲道一次,不过终究只是参考而已,我如此,以后去听妙藏,无量等人的讲道也是如此。”
    “路,终归还要你们自己走。”
    闻言,云岫烟点头道:“夫君放心,且讲一讲吧。”
    顾安微微頷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旺財身上,隨手捏出十片青色叶子,上面密布著寒霜,散发的气息却各不相同。
    “今日,便从如何推演道禁雏形来讲,道禁雏形,乃法之合也,需契本经也,既要诸法合,亦要本经契,故而少不了参悟改动,譬如此法……”
    ……
    伦音朗朗,道来炼虚之妙。
    席下无不如痴如醉,不经意间,已是两年又六个月过去。
    是日顾安正讲经间,忽感天地交震,自中央处源源不断散向四方,於东海处犹可见那漫天灵影,鸟兽鱼虫,无所不包。
    “上玄突破了?”
    顾安望著远天,心中有了猜测,当下讲完最后一句,便化作一抹青霞飞去。
    及至中州,却见劫雷始散。
    上玄天君站在天穹间,挥手落下青液,点化万灵。
    只见一只兔妖的肚子突然撑开,从中飞出一只九头兔来;一团蛇球突然一凝,融为一体,化为一条长蛇,前后皆是蛇首;一座山脉沐浴灵光,突然长出八足,一溜烟逃向远方……
    见此欣欣向荣的景色,上玄天君愈发高兴,不禁吟道:
    “石中隱玉几冬春,雾里仙舟渡劫尘。”
    “指破玄关天地阔,一瓢甘露万灵春。”
    看那上玄天君意气风发之態,眾人不禁露出几分笑容。
    “不错,玄儿你总算是突破了。”上清天君先是抚须微笑,旋即恨铁不成钢道,“不过你看看下面弄成了什么样子,畸变至此,也好意思称点化?”
    无量天君笑著劝道:“上清道友勿恼,怎么就不是点化了,我看就好的很嘛。”
    玄冥天君亦是点头道:“不错,上玄道友初一突破,便有如此神通,这份天姿才情,真是令人羡慕的紧啊。”
    顾安同样笑道:“正是不忘初心,上玄道友才能远超同辈,率先突破,如今两个弟子接连突破,谁不羡慕上清道友你啊。”
    听到这话,其余人还没什么,上玄天君的面色却变得古怪起来,忍不住暗自咬牙。
    咱们才是同辈!
    你怎么混到他们那一边,而且还点评起来了?!
    混蛋啊混蛋!
    就在上玄天君不忿之际,天穹却再度炸响,无数灵气蜂拥匯聚,震动天地,向著东海之地的某处匯聚过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