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內,一片寂静。
    李成杰闭关的小室被淡金色光幕笼罩,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高宸盘膝坐在石桌旁,闭目调息。
    言星辞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数著地上的符文。
    了空大师刚突破筑基期盘膝坐在角落,手中捏著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金龙鱼没有来。
    静心斋外的廊道中,偶尔有修士匆匆飞过,但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发现这面普通的墙壁后面藏著四个人。
    高宸睁开眼,看向小室方向。光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嘆了口气,闭上眼继续调息。
    金龙鱼站在元初殿主殿前,金色长枪悬於身前,枪尖金光黯淡。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很久。
    比修仙界任何一个修士都久。
    金龙鱼,是那些人类给他取的名字。他的本体,是一条锦鲤。
    锦鲤花子,世上鱼妖中寿元最长的种族。
    他的父母,是上界修士从上界带来的两条锦鲤,父母后来初元初殿的殿主看中,契约成守宗妖兽。
    他出生在元初殿。
    从他有记忆起,就被困在这座殿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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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母被人类修士驱使,终日在灵池中游弋,守护著那些珍贵的灵药。
    最后该死的人类修士將父母带回上界,却把他务下来了。
    金龙鱼的父母曾告诉金龙鱼,这就是他们的命。被人类契约,被人类奴役,世世代代,不得解脱。
    金龙鱼不信命。
    他想要自由。
    但元初殿的修士不会给他自由。
    他刚孵化不久,就被元初殿的少主契约成灵宠。
    那道契约刻在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將他牢牢捆住。
    他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不能离开元初殿,甚至不能对任何人类修士出手——除非主人允许。
    他恨那道契约。
    他恨那些人类修士。
    但他无法反抗。
    元初殿的修士寿元太短。化神期寿元三千年,对锦鲤花子来说,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的第一位主人,元初殿的少主,活了三千年。三千年后,主人寿元耗尽,死了。契约转移到主人的弟子手中。
    第二位主人,活了三千年,死了。
    第三位主人,活了三千年。死了。
    一位又一位。
    金龙鱼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
    每一个主人,都把他当成工具。
    需要他守护灵药时,就將他困在长生圃。
    不需要他时,就將他锁在灵池中,不让他离开半步。
    他们用阵法锁住他,將他的修为困在元婴巔峰。
    无论他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憋屈了一生。
    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被困在元初殿中,被困在长生圃中,被困在元婴巔峰。
    他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没有见过大海,没有游过江河。
    他只是一条被囚禁在灵池中的鱼,供人类修士观赏、驱使、凌辱。
    他恨。
    他恨元初殿,恨那些契约他的修士,恨所有人类。
    但元初殿覆灭后,他以为终於自由了。
    数万年前,元初殿一夜之间崩塌,殿中修士死的死,逃的逃。
    金龙鱼以为那道契约会隨著主人的死亡而消散自己就自由了。
    契约之力消失。但他依然被困在长生圃中,被困在那座灵池里,无法离开。
    数万年。
    他在灵池中游了数万年。
    看著灵药生长、枯萎、再生长。
    看著灵池边的化神果树从幼苗长成大树,结出果实,果实化形,变成那六名儿童。
    他教他们说话,教他们凝聚本命武器,教他们如何对付那些闯入长生圃的人类修士。
    他等了数万年,终於等到元初殿再次现世。
    等到阵法的禁制鬆动,等到他能够离开灵池,离开长生圃。
    他要杀了所有人类。
    他要衝破那道该死的修为瓶颈,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要衝破那种低眉顺眼、献媚討好主人的日子。
    翻生农奴把歌唱。
    他要奴役人类修士。
    让那些曾经骑在他头上的人类,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金龙鱼抬头,眼中金光大放。
    他等了数万年。
    从元初殿覆灭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
    等阵法鬆动,等禁制削弱,等自己能够离开那座该死的灵池。
    如今,他等到了。
    他离开了长生圃,离开了那座囚禁他数万年的灵池。
    他有了自己的本命武器,有了接近化神的实力。
    那六名儿童,化神果所化,视他为父,听命於他。
    他有足够的实力,杀光元初殿中所有人类修士。
    他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人。
    金龙鱼双手掐诀,金色长枪悬於身前,枪尖金光大放。
    他身形一动朝一处飞去,萤光苔蘚散发著微弱的光芒。金龙鱼的遁光在黑暗中疾驰,金色长枪悬於身前,枪尖金光大放。
    前方,出现几名修士。是散修,三个元婴初期,两个元婴中期。他们刚从一间石室中出来,脸上带著收穫的喜悦。
    金龙鱼没有废话。双手掐诀,金色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其中一人。
    那修士躲闪不及,被长枪刺穿胸口。惨叫一声,肉身坠落,元婴从丹田中衝出,惊恐逃窜。
    其余四人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金龙鱼双手掐诀,长枪在空中一转,刺向第二人。那人祭出防御灵宝,灵宝应声而碎,长枪刺入他的后背。肉身坠落,元婴逃出。
    第三人逃出数十丈,被长枪追上。一枪刺穿后心,元婴逃出。
    第四人、第五人,也未能倖免。
    五名元婴修士,几息之內,全部肉身被毁。
    元婴逃向深处,金龙鱼看著那些逃窜的元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笑容冰冷刺骨,带著数万年积压的怨毒与快意。
    他没有让他们逃走心思。
    金龙鱼双手掐诀,金色长枪悬於身前,枪尖金光大放。
    他食指一引,长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是刺向元婴,而是拦在元婴前方,封住去路。
    那五寸高的小人惊恐万状,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去。金龙鱼中指一勾,长枪再次封住去路。
    他像猫捉老鼠一样,將那几个元婴逼来逼去,看著他们在空中惊慌失措地逃窜,看著他们脸上绝望的表情。
    逃吧。
    逃得越远越好。
    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他想起第一位主人。那位元初殿的少主,將他从灵池中捞起,捏著他的尾巴,笑著说:“这条小鱼不错,本少主要了。”然后,一道契约刻入他的神魂。
    他疼得浑身颤抖,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主人看著他的痛苦,哈哈大笑,將他隨手丟回灵池。
    从那天起,他就是一条被拴住的鱼。无论游到哪里,都逃不出那道契约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