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
    东方灵珂双眸一亮,她曾听父亲东方明和別人閒谈时聊到过,方才有种直觉,隱隱觉得那幅血色图文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没想到还真是。
    “对。”
    华玄宗点了点头。
    方才吕泰寧在『传法旨』时,他便入了神念心间询问华道勇,不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此刻,黄妡疑惑开口道:
    “我曾听人说过,传说上古之时,有些身怀机缘的修行者,在承籙之时就会收到法源降下的法旨,或是启示,或是神通,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总之非常玄妙。”
    “可我游歷四方十几年,也从未听说过哪家法脉有法旨降世,难道传说是真的?而且,怎么会传到老吕身上?”
    她盯著地上那一片血淋淋的歪扭的血色线条,那似乎是一片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有几处位置用某种不知名的文字標记了出来。
    既不是大燕的文字,也不是上古云篆,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噗嗤——”
    东方灵珂突然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黄妡肩膀上,將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调侃道:
    “你也是生完孩子变笨女人,既然法旨如此玄妙,谁家有法旨降世会到处宣扬的?那不得小心翼翼藏起来?至於为什么是老吕,肯定是他有机缘唄!”
    黄妡闻言“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无奈地笑了笑,这般简单的道理她都没想到,还真是一孕傻三年。
    不过,这法旨上,是什么地方?
    “呀——”
    一阵强烈的眩晕之感传来,黄妡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华玄宗连忙扶住了她,急切问道:
    “欣儿,怎么了?”
    黄妡靠在华玄宗怀里,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头晕......”
    “哎哟——”
    一声略显矫揉造作的娇呼从一旁响起,华玄宗连忙侧目,就见东方灵珂也不知怎的,身子一软,就往怀里倒来。
    “夫君,我也头晕——”
    华玄宗搂住两位夫人,一人身上甩了一道寧神术,失笑摇了摇头,而后郑重嘱咐道:
    “大爷爷说了,法旨非同寻常,內含一丝法源之力,非本脉子弟绝不可多看,就算是本脉子弟,也极为耗费心神。这也是你们俩承了【见枯荣】法籙,加之原本境界就高,不然,就不是现在头晕这么简单,昏睡数日都还是轻的,说不得还会失忆。”
    “啊?”
    东方灵珂一惊,连忙把小脸埋在华玄宗怀里,生怕再看到地上那法旨。她本来就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时候反应有点慢,记忆力也没原来那般好,要是再因为法旨损耗了心神,岂不是更比不上黄妡了?
    黄妡倒是觉得没什么,哈哈一笑,从华玄宗怀里挣脱出来,飞快又看了两眼法旨,问道:
    “大爷爷还说了什么?这法旨可解么?”
    华玄宗一边轻拍东方灵珂的肩膀,一边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块留影石。
    “法旨上的內容,大爷爷也不知道。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法旨的模样。只能先用留影石刻录下来,原本就先封存在此处。不过,大爷爷推测,这应当是我华家的天大机缘......”
    华玄宗说著,留影石缓缓从他掌中飘起,橙黄的法力注入其中,柔和的光芒散发,將地上那一片血色图文一寸不漏地笼罩。
    而后,华玄宗收了留影石,又甩出一桿小小的阵旗插在地上,瞬间一道淡淡的黄色光幕浮现,將那血色图文罩在其中。
    “走吧,先回去,看看老吕是否知道些什么。”
    出了华家祠堂,將吕泰寧送回房中安顿好,日头已经偏西。
    夕阳余暉透过窗欞,在简朴的房中洒下斑驳光影,吕泰寧呻吟了一声,悠悠醒来。
    他苍老的脸上仍带著深深的疲惫,双眼却清亮了许多。
    “老爷?”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华玄宗按住。华玄宗递过一杯温水,问道:
    “老吕,感觉如何?”
    吕泰寧受宠若惊地接过,看到两位夫人也在,吕静山更是一脸担忧地看著自己,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老爷,老奴......只记得承籙成功了。原本的【龟虽寿】法籙被法源毁去了,至於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房顶,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其他的,老奴一概不知了。”
    “你在地上写了东西,也不记得了?”
    华玄宗眉头微蹙问道。
    吕泰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老奴只记得,在承籙之时,突然觉得很害怕,很伤心,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躺在这儿了......”
    华玄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叮嘱吕泰寧好好养伤,又交代好吕静山好生照顾父亲,而后又嘱咐两人,今日之事,切莫对外人提起。
    吕泰寧和吕静山都郑重应下。
    华玄宗扶著两位夫人出了房间,沿著青石甬道朝后院漫步走去。
    “老吕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黄妡若有所思地问道。
    东方灵珂则直直地看著华玄宗。
    华玄宗看了两女一眼,摇了摇头:
    “老吕的为人咱们都清楚,是个忠诚的,更何况他发了道誓,想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接下来,咱们都好好想一想,如何破译那道法旨。”
    两女点了点头。
    回到后院房中,看了眼孩子,华玄宗招出那块刻录了法旨的留影石,看了一眼后,递给了黄妡,而后从储物袋中招出了飞骨剑。
    他要问问周既明和王家,可否借一些古籍。
    东方灵珂此时也拿出了万里传讯符,犹豫著要不要给父亲东方明传讯,要一批古籍过来。
    黄妡则坐在书案前,一边看著那法旨,一边尝试用笔墨记录下来,可却惊讶地发现,无论怎么写画都是一团墨渍,留影石上的法旨则越发的模糊了。
    突然,她闭上双眼。
    华玄宗和东方灵珂惊疑回头,而后,齐齐笑了起来。
    黄妡,终於破了坐黄庭。
    她已然入了炼气九层,采先天。
    与此同时,吕泰寧房中,他仍躺在床上,含笑地看著老妻和吕静山將晚食端来,眼中洋溢著浓浓的幸福,却又莫名闪过一丝悲哀。
    他记得承籙时发生的一切,知道法旨上写的是什么,那是一处地点,藏著华家天大的机缘。
    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原本知道后就要当场身死道消的东西。
    他骗了华玄宗,不得不骗,纵然发下了道誓。可道誓在祂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祂,或者说祂们,本就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