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龙虎山来了一个西装老头,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堆年轻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粉色头髮,脸上有著两圈彩虹,头顶一根呆毛的女孩。
    名门陆家。
    陆瑾,还有他的重孙女,陆玲瓏。
    以及和陆家关係密切的年轻人。
    一行人交了门票,上了山去。
    “你们这些小傢伙,过会见了天师,不要失礼,之后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知道吗?”
    “收到,太爷!”
    陆玲瓏比了个ok的手势。
    张之维亲自来到了前山的天师府景区,一身天师紫袍,鬚髮皆白,道骨仙风。
    “哈哈,老天师,好久不见啊。”
    陆瑾哈哈大小,走上前来。
    “老陆啊,我记得我们上个月还见了一次,就在公司的十佬会议上。”
    张之维小眼睛微微睁开,皮了一下,很开心。
    陆瑾则是有些无语。
    “我说老天师啊,你怎么这么喜欢拆我台呢,这不氛围吗,氛围。”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说这些。”
    张之维轻笑著摆了摆手,目光看向陆瑾身后的那些年轻人。
    陆玲瓏等人见此,齐齐抱拳一礼。
    “拜见老天师。”
    “哈哈,好好好,年轻人朝气蓬勃啊。”
    张之维哈哈一笑,隨后对年轻人们挥了挥手。
    “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我这有事情和老陆单独聊。”
    “去吧,去吧。”
    陆瑾闻言,也是对陆玲瓏等人挥了挥手。
    一眾年轻人闻言,当即应声退下。
    “哈哈,老天师啊,我是真没想到,这次牵头的会是你啊,动静闹的可真不小。”
    前往后山的路上,陆瑾哈哈一笑,说话中气十足。
    他说的,当然是以老天师牵头,对全性的这次清剿。
    “哈哈,我可没那么大脸,赵总不发话,我这也不好出手不是。”
    张之维精的很,陆瑾这个吹捧,他直接一个滑溜避开。
    “嘿嘿,你这话说的。”
    陆瑾嘿笑一声,道:“你这一出招,整个正一,就连全真都行动起来了,四家都得跟著动,这次唐门可被搅和的够呛。”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啊。”
    陆瑾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全性没有门派之情,但是你这次动作可真不小,连全性代掌门龚庆都给杀了。”
    “我的人打听到了消息,这次全性组织了不少人,要来搅和罗天大醮。”
    张之维闻言,没有任何的意外,目光看向陆瑾。
    “你想在龙虎山再干票大的?”
    “没错,既然他们要来,那就都留下吧!”
    陆瑾握了握拳,目光一狠。
    “这次,我要放出一个更大的饵,通天籙!”
    “八奇技,我不信那群阴沟的老鼠能忍得住不动!”
    “隨你怎么闹,打坏的东西可得赔钱啊,我龙虎山可没你陆家有钱。”
    张之维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闯山,自古以来,不论什么身份,杀了,谁都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是全性了。
    如果只是说闯山,或许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没人说什么。
    打个比方,如果你夜里起床,突然发现家里进了个陌生人。
    那你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是上去邦邦两拳。
    “嘿,好说。”
    陆瑾早就猜到张之维会来这一出,他也早就准备好资金了。
    毕竟是在別人家干架,打坏了东西,那肯定是要赔的。
    这没什么好说的。
    张之维见也差不多了,开口给陆瑾打了个预防针。
    “老陆啊,过会我给你见个人,你可別哭鼻子啊。”
    “什么人,还能让我哭鼻子?”
    陆瑾脑子疯狂转动,几乎想到了自己目前认识的还活著的所有人。
    根本就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他哭的人。
    “这个人,和三一门有关。”
    “什么!!”
    听到三一门,陆瑾的瞳孔猛然一缩,双目大睁。
    “三一门,还有活著的!!”
    陆瑾激动无比,迫不及待的催促道:“他在哪,快带我见他!”
    “別急,人就在后山上歇著呢。”
    张之维摆了摆手,不紧不慢。
    “我怎么可能不急啊,三一门啊,多少年了,竟然还有活著的人,我能不急吗?”
    “唉,老陆啊老陆,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提前告诉你的啊。”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张之维故作为难的嘆了口气,但心里却是对之后老陆的反应更加期待了。
    “哼,別和我卖关子,你腿脚可比我结实多了。”
    陆瑾闷闷的冷哼了一声,老天师什么人,他能不知道?
    就是故意要晾自己,想看自己急不可耐的样子。
    “也罢,我这把老骨头你陪你走快点吧。”
    张之维嘆气,却健步如飞。
    陆瑾见此,快步跟上。
    两个一百多岁的老头,上山的速度却比大部分专业登山员还要快,这要是被普通人看到了,绝对惊掉一地下巴。
    “师父,陆前辈......呃?”
    张灵玉刚想行礼,却见二人直接无视他进了府,有些懵圈。
    夏禾轻笑:“灵玉,別发呆了,今天下午可是轮到你在前山当值的,我们快过去吧。”
    “呃,好。”
    张灵玉茫然的点了点头,隨后也不再多想,带著夏禾去了前山。
    “在哪,人在哪?”
    陆瑾来到天师府內,转头看向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张之维。
    “跟我来吧。”
    张之维转身,带著陆瑾走向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在院门外,张之维开口说道:“你是这里了,你可別太.....”
    话没说完,陆瑾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院门。
    陆瑾的动作很是急促,但是当他看到院內那道素衣白髮的身影后,整个人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心中仿佛有一道天雷划过。
    “师......师......”
    陆瑾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双目大睁,泪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声音嘶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扑通”一声。
    陆瑾双膝跪在地面。
    “师父——!!”
    哭喊声响彻,撕心裂肺。
    陆瑾一生骄傲,一生强硬。
    可在见到左若童的那一刻,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三一门里,仰望著师父的少年。
    “弟子,弟子不孝...弟子没能守住三一门......弟子让师门蒙羞了......”
    “弟子.....弟子对不起您啊——!!”
    咚咚咚!!
    陆瑾以头抢地,泪流满面,像个迷路的孩子,终於见到了归处。
    “唉...”
    左若童轻嘆,缓步走上前,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炁將陆瑾托起。
    他没有呵斥,没有质问,没有提三一门,没有提无根生。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瑾的肩膀,语气平静,就像是当年在三一门授业一般。
    “瑾儿,起来吧。”
    陆瑾身体一颤,抬起那老泪眾横的老脸。
    左若童望著他那满是泪痕的苍老脸皮,轻声道:“你长大了,也老了,更苦了。”
    陆瑾哽咽:“师父,您,您没死,为什么,为什么当年......”
    左若童微微摇头。
    “左若童確实死了,但我没死,我是左若童,但却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左若童。”
    “什...什么意思?”
    陆瑾茫然,但那因为见到左若童的激动,也逐渐的冷静下来。
    对啊,百年了,师父已经仙去百年了。
    这位是......
    陆瑾猛然转头,看向张之维:“老天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陆啊,说来话长,我就给你长话短说了。”
    张之维嘆了口气,耐心的和陆瑾讲起了聊天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