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看著李建国。
    眼里带著笑。
    “奖励李建国同志,获得汽车的使用权。”
    “真的?”
    李建国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得很。
    能用汽车的,尤其是个人使用,那都是国家级別的领导人。
    其他人,都是单位里的公车,自己不能隨便开。
    没想到,他居然能拥有一辆车?
    这可是头一份。
    “这还能有假?”
    杨厂长笑起来。
    “这车是你造出来的,你本来就该有使用权。不过得等等,等开始批量生產了,第一批肯定给你一辆。”
    “这奖励,我看著都眼馋。”
    他也是个爱车的人。
    何况是自家造的。
    那辆刚装好的车,可是喜欢得很。
    “好。”
    李建国没意见。
    以后上班能开车,挺好。
    安慰地拍拍杨厂长的肩膀。
    “厂长,这车是你们厂生產的,换车的时候你肯定是头一份。用不了多久你也能坐上,眼馋什么?”
    “也是!”
    杨厂长又高兴起来。
    说完正事,还有工作,就走了。
    李建国在办公室里,还挺高兴。
    有辆车方便很多。
    周末的时候,可以开著车去远处转转。
    他造的车,质量可比那些经常半路熄火的好多了。
    油够的话,跑长途一点问题没有。
    到时候把六十年代的京城周围都转一遍。
    再买个照相机,留下些照片。
    肯定不错。
    下班时间到了。
    李建国走出办公室。
    碰上了杨厂长。
    两人一起往厂门口走。
    路上的工人见了他们,纷纷打招呼。
    “李主任!”
    “李主任好啊!”
    “李主任,杨厂长,下班了!”
    以前下班打招呼,肯定是先叫杨厂长。
    现在倒好,开口先叫李建国。
    杨厂长被甩在后面。
    有些人打完招呼才想起来他。
    有些人乾脆掠过他。
    还有更过分的,跟李建国打完招呼,才反应过来杨厂长在旁边,又赶紧补一句。
    简直好笑。
    这一路走下来,杨厂长那叫一个受伤。
    “完了完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走一起了。这些人眼里只有你,根本没我。”
    委屈得都快哭了。
    “那我下次提醒他们一下?”
    “你滚蛋!”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这才分开。
    李建国心情大好。
    骑著自行车往家走。
    脚蹬著,偶尔顛两下。
    確实不太舒服。
    等有车就好了。
    感慨了两句,拐去供销社。
    打算买只鸡。
    这个年代的肉,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都是真正的走地鸡,味道好得很。
    反正不缺钱,天天吃都够。
    不委屈自己。
    买了些吃的,往回走。
    路上人已经开始少了。
    “李主任,又买好吃的了?”
    碰上认识的,李建国顺手塞几块糖。
    说说笑笑,一起往回走。
    这段时间,他在这一片算是出名了。
    有能力,还大方。
    谁不喜欢?
    男女老少见了他,都会打声招呼,聊两句。
    当转入一条胡同时,迎面而来一位骑自行车的男子。
    陌生的面孔。
    李建国未予理会。
    不认识的人很多,他並未在意。
    紧接著。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抬起。
    对准了他。
    “小心——”
    尖叫声在狭窄的胡同中爆发。
    “砰——”
    枪声响起。
    寧静被打破。
    在枪口抬起的瞬间,李建国迅速向侧方闪避。
    子弹擦身而过。
    尖锐的破空声在耳畔响起。
    仿佛死神的羽翼掠过面庞。
    那一刻,李建国下意识地行动。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猛扑过去。
    將杀手从自行车上撞落。
    两人重重摔落在地。
    杀手反应迅速。
    抬手欲再次射击。
    李建国紧握其手腕。
    挥臂猛击墙壁。
    “咚——”
    发出一声闷响。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杀手的手腕以异常角度扭曲。
    枪枝掉落。
    李建国一脚將武器踢开。
    继而踢向杀手。
    对方被踢飞出去。
    达五米之远。
    重重落地。
    挣扎欲起,却无法动弹。
    嘴角渗出鲜血。
    仅一脚。
    一名身高逾一米八的壮汉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其呼吸微弱,显然遭受重创,性命垂危。
    寧静的胡同中突然响起枪声。
    派出所人员迅速赶来。
    迅速控制住倒在地上的杀手。
    见其伤势严重,治安人员稍感宽慰。
    “这位同志,麻烦……”
    转身之际。
    愕然。
    “李主任?”
    感到棘手。
    “您还好吗?受伤了没有?”
    李建国摇头示意。
    “需要我配合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务必將这名杀手背后的指使者揪出。”
    “您放心。我们定会彻查到底,不遗余力。”
    杀手被押解离去。
    李建国长舒一口气。
    身心放鬆后,方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冷汗浸湿衣衫,紧贴皮肤。
    所幸。
    幸亏反应迅速。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杀手事件非同小可,绝非一般治安问题,背后牵扯甚广。
    安保人员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与此同时,轧钢厂工程师李建国也派人紧急通知杨厂长。
    此时杨厂长正在回家途中,车上还放著刚从市场採购的东西。
    “杨厂长!”
    身后有人骑著自行车疾驰追来,车速极快。
    “出什么事了,这么著急?”
    杨厂长剎住车,惊讶地回头望去。
    “李……李主任出事了,有杀手!”
    “杀手”二字入耳,杨厂长浑身一震,手中提著的肉应声落地。
    “你说什么?什么杀手?”
    “对方还带著武器!”
    杨厂长难以置信地追问:“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来人喘了口气,急忙匯报:“刚才李主任在回家路上遭遇杀手行刺,对方手上有武器。”
    “什么?!”
    杨厂长一听,脸色顿时大变。
    “李主任人呢?受伤没有?送医院了吗?”
    他一连三问,气息急促,几乎喘不过气。
    “李主任没有受伤,只是……”
    话音未落,杨厂长已顾不得其他。他將车上的肉类、罐头等物品全部卸下,调转车头就朝李建国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报信人话还没说完,杨厂长的自行车已经衝出十几米远。他赶忙调头,紧隨其后赶往李建国家。
    杨厂长拼尽全力蹬著自行车,脑中一片混乱,“李建国”和“杀手”两个词反覆迴响。
    李建国遭遇杀手行刺!
    他不仅是轧钢厂的重点人才,更是周老最看重的年轻后辈。如果他有什么闪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杨厂长怎能不心急如焚?
    如果李建国遭遇不测,国家將失去一位年轻有为的科学家,对科技发展將是重大损失。而作为他的直属领导,自己必定难辞其咎。
    別说今后的升迁,就连现在的职位都可能不保。仅“工作失职”一项,就足以断送他的前程。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杀手?难道是国外组织查明了发动机是李建国研製的?若真如此,他真是罪该万死——毕竟消息是从他这里泄露的。
    无论如何,李建国绝不能有事。一路上,杨厂长心乱如麻,种种念头不断涌现。
    他甚至將轧钢厂的领导层逐个排查了一遍。思忖间,杨厂长脚下的踏板蹬得越发快了,车轮几乎要擦出火星。
    一路疾驰,终於,李建国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杨厂长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车子被他隨手一推,歪倒在路边。
    那是他刚买的新车,平时擦得鋥亮,雨天都不捨得骑。这会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建国跟前,上下打量,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確定人身上没血没伤,站得稳稳噹噹,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嘴里反覆念叨这两句,后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子猛劲一过,杨厂长这才觉出不对劲来。腿肚子打颤,手心冒汗,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他扶著墙才能站稳,想往前走两步,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样。
    李建国伸手扶住他胳膊。
    “杨厂长,您这是……”
    “没事,就是骑猛了。”杨厂长摆摆手,脸上有些掛不住,“歇会就好。”
    李建国没鬆手,架著他往院里走。
    “先进屋喝口水缓缓,后头的事还得您操心呢。”
    杨厂长点点头,由著他扶著往前走。
    刺杀的事,他得盯著。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拖。得赶紧把人揪出来,把后头的指使者挖乾净。李建国不能有事,这种人才,出一点岔子都是国家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