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站在原地,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內畅三。
    井上日召的庇护者,东亚同文书院的院长。
    通过苏雪晴渗透梅思平。
    这个人不是简单的教育家,他是一张网。
    而苏雪晴,是这张网里最细、最不起眼、也最致命的一根线。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確认了周佛海、梅思平、陶希圣、高宗武等人应该是在上海等著和日本人谈判。
    至於急著把苏雪晴送回去香港,就是为了无后顾之忧。
    “林医生?”杜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没事吧?”
    “没事。”林言回过神来,“走吧,去见家属。”
    他跟著杜邦走出手术室,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会客室在一楼,门关著,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见杜邦和林言过来,敲了敲门,推开了。
    房间里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有倦色,眼袋很重。
    他看见林言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林医生,久仰大名。”
    林言和他握了一下手。
    “梅先生,病人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过。手术很顺利,但术后恢復需要时间。”
    梅思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病人家属问什么时候可以坐飞机去香港。”杜邦在旁边插了一句。
    林言看著梅思平。
    “梅先生,我的建议是,至少住院一周,等引流管拔了之后,坐火车去香港。飞机不能坐,气压变化对肺的恢復不利,顛簸也会影响伤口癒合。万一在空中发生气胸,没有医院,没有医生,没有抢救设备。”
    梅思平沉默了一会儿。
    “林医生,如果她一定要去呢?”
    “那是您的决定。”林言的声音很平淡,“我是医生,我只给医学建议。听不听,是家属的事。”
    梅思平看著他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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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以为林言不知道苏雪晴是谁,也不知道苏雪晴去香港要做什么。
    但林言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林医生,”梅思平说,“如果坐火车,路上需要带什么药?”
    “链霉素。术后两周,用两天停两天再用再停。”林言顿了顿,“还有,路上不能顛簸,不能劳累,不能感冒。她现在的身体,扛不住任何意外。”
    梅思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站了很久。
    林言没有等,转身出了会客室。
    杜邦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林医生,”杜邦压低声音,“您觉得,梅先生会听您的吗?”
    林言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阳光。“不会。”
    杜邦愣了一下。
    “那您还说.....”
    “我是医生,我把该说的说了。听不听,是他的事。”林言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杜邦主任,病人术后护理的事,您盯著。链霉素的用法,我刚才说了,用两天停两天,再用两天再停两天。別搞错了。”
    “好。”
    另一边
    许伯年已经收到消息,之前谈好的一个捲菸厂,还有一批车床、铣床等机械已经付款开始抢运。
    在此之前,那些大的机械厂、机器厂早就第一批內迁,包括工人都迁往了重庆、武汉这样的大后方。
    大部分小厂要么暂时留下,要么迁移到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
    这些留下的小厂自然就成了红党的目標。
    买下他们的设备,让这些小厂老板能直接脱身,两全其美。
    但此前因为资金问题,很多项目没有成交。
    现在好了,不到一天时间,钱到位了。
    “青鸟”是真强。
    在不被黄东平发现的情况下,这么快就把500瓶链霉素传递到位。
    500瓶链霉素总计换来7000多条大黄鱼,不仅解决了购买工厂设备的资金问题,而且还能拿出一大笔钱来支援新四军购买物资。
    .........
    林言回到医院继续忙碌,晚上10点安顿好病人,再检查了四个洋徒弟最近的课业,这才下班回家。
    他是准备回家把手里收集到的情报
    刚上车,储物空间传来“滴滴答答”的电台声。
    林言发动汽车后缓慢行驶,脑子里迅速译电。
    “周佛海等人与日勾结,欲安排手下阻挠我方运送机械,急。”
    电文很短,但是真的急。
    这和此前是一个套路。
    周佛海带著他那一帮子汉奸同伙窝在上海,接触日本人,这一次阻挠红党运输机械只能说是一个投名状。
    说白了。
    周佛海到现在还没有公开投日,就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对方给的筹码不够,不能满足他。
    二是因为这个时候投降太过扎眼,肯定被全国人民盯上,容易被刺杀。
    所以,眼下他要递上投名状就是为了给日本人显示自己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你们上点强度。
    林言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拿出电台和电瓶,单手发报。
    很快,一份电文传回延安。
    此刻,延安窑洞內的郭其刚发完电文,瘫坐在椅子上。
    老方一脸愁容,说道:
    “这个周佛海,带著一批人在上海接触日本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国府高层怎么就能容忍呢?”
    “哎。”郭其刚苦涩摇头,“国府內部权力结构复杂,老蒋上位就是依靠派系斗爭,他也不好直接把这些投降派全部打死,只能听之任之。”
    两人都知道眼下的局面无解。
    就算是他们现在通过之前两党和谈建立的渠道去沟通,也无济於事。
    因为沟通需要时间,而眼下抢运时间有限。
    一旦上海陷落,这些机械就都运不出来了。
    死局。
    就在此时,电台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两人都是一震。
    因为这是这么久第一次给“青鸟”去电后,对方立刻回电的。
    郭其刚立刻戴上耳机开始记录。
    一旁的老方则是跟著译电。
    几分钟后,两人同时盯著电文,眼里满是震惊。
    “周佛海、陶希圣、梅思平、高宗武等人常聚集於外国公寓202室,另梅思平小三苏雪晴,日本名杉原雪绘,代號十六夜。”